“阿姐给我一张好不好?”
温六郎读书写字这么久,还没用过这么精美的纸张,登时就向温雪晴讨要:“阿姐不用的,用废的就给我,这样既不会浪费了。”
温雪晴正纠结到底要不要请凌柔呢,措辞想了好几种,又写废了好几张笺纸,还是没定下来。
说起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凌柔了。
都是上元那一晚闹的,搞得她都不敢在凌柔面前出现了,就怕被她认出来。
势如水火的两个人,竟然会在音乐上这么协调。
温雪晴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能庆幸还好凌柔不知道,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古人说知音难逢,可遇到的知音是自己的对头……
心里正烦,偏偏温六郎还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温雪晴恨不得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去去去……我现在正忙,等会再玩,先生布置的课业做完了吗?”
温六郎一连收了温雪晴好几张废掉的花笺,照样欢喜,趁温雪晴没反应过来,欢天喜地地跑了。
“我去年又没有去参加她的及笄礼……”温雪晴拧着眉毛,没空去和温六郎计较,“要是让她来参加我的,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写了凌柔名字的花笺再次被划掉。
“可要不请的话,不就证明了是我小气没能容下凌柔了?”
蘸满墨水的毛笔在纸上滴下一个豆大的墨点,温雪晴无奈叹气,又废了一张纸。
这样可不行,其他人的还没写好,凌柔的用纸倒是用了大半。
想不出头绪,温雪晴干脆丢了纸笔,让人套了马,回了州牧府。
左右还有段时间,她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面对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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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柔的及笄礼是去年临州闺阁女眷里的一大盛事。凌柔的好日子,就算她递了请帖来,温雪晴也不想去。
乐康公主亲临凌柔的及笄礼,还送上价值不菲的贺礼,至于温雪晴没有出席,一时倒也没人关心了。小姑娘相互斗气,终归不过是年轻气盛,等长大嫁了人,每日的家务事都操心不完,哪里还有闲时再斗气。
麦熟民饱,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州牧府早就发出命令,要求下面各郡县要配合收麦,同时还要注意控制买卖价格,充实粮仓。
温光赫连带温霁明,就没站住脚歇会的时候,温雪晴没人管,乐得一个人快活。
于是,等温霁明好不容易歇了半晌去温府向乐康公主请安回来,找不到温雪晴的人,当即就让家丁护卫赶快把桐理城外山林逍遥的温雪晴抓回来。
“阿兄,今日得闲了?”看温霁明的脸色不大好看,温雪晴也不敢说自己还没玩尽兴,只能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温霁明哼一声:“本来是要歇息的,现在又闹心了。”
“谁惹你啦,”温雪晴尽量缓和气氛,“我刚从山上抓了山雉野兔,让厨房做给阿兄吃。”
“……”
兄长迟迟不回话,光瞪眼坐着,温雪晴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傻兮兮地站着干等。
“罢了!”温霁明甩袖子,“暂且饶你一回,下回再胡闹,我就禀告阿翁了,让他来管教你!”
温霁明这样,就代表事情还没不算严重,温雪晴长舒一口气,问道;“阿兄,怎么了?”
“你说我该怎么说你,一个没看住,就到处跑,连自己的及笄礼都忘到脑后了。”
温雪晴挠头,不应话。
她前后纠结的,只有一人。
——凌柔到底是请,还是不请?
“伯母为你的及笄礼操心劳力,力求面面俱到,只是有些事,还得你自己来做才是。”温霁明道,“难道要父亲亲自出面,你才知道该干什么?”
看温雪晴垂头耷脑的模样,温霁明也不忍多训。
母亲撒手西去的时候,温雪晴年纪太小,还没有记忆,可他却记得,母亲临走前要他好好照顾温雪晴的模样。
有时候,温霁明也会生出一种自己在养女儿的错觉。在温雪晴的事上面,事无巨细,唠唠叨叨,慈母严父一起做。
……明明他和温雪晴的年纪相差不大,自己都还没娶妻生子。
温霁明的意思很简单,温雪晴的及笄礼,她爱请谁就请谁,只是不能漏了凌柔,场面也不能太寒酸就行。
温雪晴:“我才不请!临州贵女都和凌柔好,我才不要和她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