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结_作者:桑鲤(236)

2019-01-05 桑鲤 宅斗文

  纪西舞微微一愣,便觉唇上力道重了几分。她半阖的眼帘里映出叶结蔓的脸,似是知晓对方心中所想,眼角流转过命运般的喟叹之色,随即终于完全地闭上了眼。

  当两人分开时,叶结蔓脸颊染着一点红霞。她的呼吸急促,再看纪西舞,不知是否因着是鬼魂的缘故,依旧心平气和,只含笑睨着自己。

  此刻清醒下来,叶结蔓还是很快想到了纪西舞坚持留在纪府复仇的事。她不敢问她何时打算回去,唯恐此刻短暂的愉悦也消失殆尽。

  沉默里,纪西舞开了口:“这几日在裴府可还好?”

  “恩。”叶结蔓点点头,将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遍。

  “裴夫人去了潘家吗……”纪西舞脸上有些沉吟神色,“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那里我倒放心。”顿了顿,又望向叶结蔓,“我之前与你提过的那个管家女儿,可有想害你?”

  叶结蔓想起地上血迹的事,顺口提了:“这件事我猜也是她干的,约莫是想警告我罢。”

  纪西舞的唇角微动,带出一抹讥讽:“怕是不假。”

  “对了,方才灵媒提到青丝被调换的那件事,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她?”叶结蔓突然想起来,虽然一开始没有料到,但回来途中还是反应过来。这人如此不想自己与裴尧旭成婚,怕是连阴亲也不愿意让他们结成功,调走裴尧旭的青丝,倒是合情合理。至于为什么用了纪西舞的,怕是凑巧了。指不定对方取走的时候心里还存着恶意,想看个笑话,自己与一个死掉的女鬼结阴亲。只是无论如何,叶结蔓却是恨她不起来。许是因着如今心底的情感,若是没有这件事,自己也没办法与纪西舞相遇罢。

  即便这相遇,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

  她的心思,纪西舞自然看了通透:“你不怪她也罢,但还是要留心。心存嫉妒的女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如今裴家式微,裴夫人又出了远门,没人来管这些事情。若是想要害你,必是挑这个时候。”

  “我会小心。”叶结蔓的唇动了动,终于还是道,“纪府那边呢,怎么样了?”

  “宁心死了。”

  平静的话语落在叶结蔓耳边,不啻于一个炸弹。她猛地抬起头来:“死了?”

  纪西舞眼神漠然:“那晚院子里的护卫被请去吃酒引开了,房间里有打斗的痕迹,怕是对方也费了一番功夫。只是她之前方因为尸体失踪的事被我爹打得不轻,到底是不敌。对方怕是因为三姐回来追查的缘故,拿宁心开刀,一则杀人灭口,二则杀鸡儆猴。”

  叶结蔓的脑海里浮现出彼时灵堂里,一身缟素的女子不言不语地跪在地上的背影,将手里纸钱一点点投向火盆,眉间俱是悲伤的坚毅。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将护卫引开的是澄儿。”

  “澄儿?难道是纪夫人?”

  “纪夫人不会那么傻,”纪西舞摇了摇头,“她生性多疑,不像是会干这些堂而皇之的事。宁心死后,她与纪川都过来了。不过我那三姐性子刚烈,劝阻不住,两人又都走了。依我看,纪川与纪越两人的可能性倒要大些。”

  “那当初害你之事……”

  纪西舞的唇角勾了勾,目光森然:“怕是当初纪夫人从我爹那无意得知了我来城西之事,透露给了纪川和纪越。我与他们素来不合,如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暗下几人估计做了商议,由纪川和纪越拟了法子害我。纪夫人虽不曾参与,却令澄儿拖住了宁心,不得与我汇合。”

  叶结蔓有些咋舌,心里感慨,见对方这般神色,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只是最后,她也不过是将手覆上了纪西舞垂在床榻上的手背。

  纪西舞眼帘低垂,滑过两人交叠在一处的手,森冷的目光缓下来,话语冷静:“虽连着血脉,我也从未对他们有过期待。血缘这东西,世人总是将此看得过重,希图掩盖本身的孤独,假装世上不是自己孑然一人。殊不知触及自身利益,这层羁绊反而是砍向彼此的利刃。再熟悉的面目到那时也是可憎,倒没有什么好惋惜。”见叶结蔓神色犹豫,无声笑了笑,“我知你愿意信有为彼此付出一切的血缘之亲在,自然是好的。你不必像我这般。”

  不知怎的,一番话下来,对方虽说的无谓,叶结蔓却还是觉得鼻腔酸涩。半晌,叶结蔓沉默许久,方抬头朝纪西舞笑了笑,唇角弧度温柔:“不管你那些亲人是如何对你,你只需记得,我与他们不同。”她的眼眸犹如水波,轻轻地晃,投映出纪西舞姣好的面容,好似要望进对方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