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之沉思片刻,决定干了。
拿出政治笔记本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眼下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如果是几个月前——哪怕是七月中旬,刚开学时,有人告诉她,她会静下心来认真学习,每天晚自习都不摸鱼,安静背书做题,她都一定不会信。
沈悦之左手托着腮,右手拿了根铅笔,点在自己要背的内容上。阶级性是国家的根本属性……我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
这些内容已经在上一次月考时考过,但和历史一样,已经忘得差不多。
剩下的四十来分钟,沈悦之一直沉浸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
本子是真的厚,但上面写的内容还不算很多,只占了一小半的页数。
她想了想,觉得不如把笔记本拿回宿舍,说不定熄灯前还能再看两眼。
回宿舍的路上,谢青阳照例问了她几个单词。沈悦之庆幸自己在几个课间见缝插针地背了,不然照着晚自习的情况,哪有时间。
可没等她庆幸完,谢青阳又问:“‘纪念品’?”
沈悦之眨巴一下眼睛。
谢青阳拧眉:“‘琥珀’?”
沈悦之:“……”嘤嘤嘤。
谢青阳:“‘城堡’?”
沈悦之:“等等,这个好耳熟,我应该背过……”
谢青阳淡淡道:“对啊,这三个都是以前问过你的。”
沈悦之捂住脸,暴风哭泣。jpg
谢青阳若有所思:“没想到你忘得这么彻底啊。”
沈悦之:“这个,要怎么办啊。”
谢青阳道:“没什么办法,就是多背几次。要不然这样,以后你一天背两个单元,第一个单元就是接着现在的进度,第二个是重新从必修一开始。”
沈悦之挣扎道:“可马上就要月考了……”
谢青阳道:“哦,之后开始也行。”
沈悦之稍微松了口气。
谢青阳:“反正总是有‘之后’的,这次考完以后你会觉得,啊,好不容易考完了,之前背了那么久政治,就稍微放松一下……放松着放松着,就又要考试,然后就想,本来也要那么辛苦的复习,还是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沈悦之听着听着,举手投降:“好啦,我听你的,一天两个单元。麻烦你到时候给我检查啦。”
谢青阳别开一点视线,看着地面,轻轻“嗯”了声。
沈悦之又道:“不过……”
谢青阳:“什么?”
沈悦之笑了下:“你对我真好啊,青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青阳的步子微微顿住,而沈悦之正侧着头看她。
她看到谢青阳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发。
皎洁的月光落在少女身上,掺杂着旁边暖色的路灯光亮。
少女是那样好看,像天边云彩,更像云端之月。
谢青阳的眼睑微微颤动着,说话的时候,语气却很平稳。
她说:“哦,你知道就好。”
沈悦之鬼使神差地问:“为什么啊?你对我这么好……”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强迫自己停下。
说了这种话,谢青阳会不会接一句,“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以后会尽力改正”……?怎么想,这句话都很有谢青阳的风格。
可毕竟已经说出口了,沈悦之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答案。她的意识仿佛又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惶恐,一份在期待。
谢青阳说:“……我对你好吗?”
沈悦之活跃的思维立刻被打断。
谢青阳还是平平淡淡地,说:“哦,我比较喜欢助人为乐吧。老师教的,不用谢。”
沈悦之:“……”嘤,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并不知道的是,在两人分开、谢青阳走入宿舍楼后,她喜欢着的少女,面上倏忽露出了一点笑意。
虽然这点笑意很快就消失无影,但至少在那一刻,谢青阳的心情很好,好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青阳推开宿舍门时,李安然正靠在床头,杨悦抬手摸着她的额头。
另一边,钟静和张慧慧坐在桌面,面前摆着一本习题书,争论其中一道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