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年抱着熟睡的颜汐之,打着瞌睡,快天亮,颜汐之在梦境中醒来。梦里,她看到了儿时的自己,记忆像是逆行的车辆,快速倒退,她仿佛看到了童年。起初清晰,渐渐模糊,最后是水流和血液一起涌过来,淹没了不知是谁的哭喊声,颜汐之醒了。
是梦,从未如此庆幸,只是一个梦而已,苏夏年还在。苏夏年身体摇晃,似乎也睡着了。颜汐之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揉揉有点疼的眼睛,想起睡前的事,颜汐之心里还不安,她不想签的,那时候,她真的没有选择。当时,选择签了,也是想用一时的忍耐换来出头之日,她想脱离霍心瞳,可笑的是,却只能通过霍心瞳的手脱离。
梦中的部分记忆还清晰,让颜汐之不适却又无法停止思考。霍心瞳不是没想过对她动手动脚,但她每次都反应激烈,最开始的时候,颜汐之真怕,怕霍心瞳会对她做什么,但后来,次数多了,她大了,她渐渐发现,霍心瞳似乎更享受逗弄她,看她慌乱的样子。
第283章 当真相浮出水面……(37)
所以, 颜汐之渐渐改变自己, 她给自己披上一层面具, 专门用来对付霍心瞳。当然, 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 霍心瞳会虐待她。
至于虐待的方式,多到颜汐之数不清, 或许时间太久, 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颜汐之记得, 当霍心瞳发现逗弄恐吓的方法不管用时,她开始来真的, 让颜汐之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霍心瞳会把她绑起来。被抽鞭子, 曾经是她的家常便饭,可她只能承受。在她和苏夏唯认识之前,她只有一个人, 每天她最开心的事,是可以从霍心瞳家里出来, 最痛苦的事, 她还要回去。
和苏夏唯相遇, 是很意外的相遇,颜汐之有些记不清,那时候她几岁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小小酥酥还很小,她连走路都不稳当, 跌跌撞撞,瘦小的身体被裹得圆滚滚。苏夏唯领着小小的苏夏年,苏夏年还要举起小手才能被苏夏唯牵着走。
那一天,阳光正好,她被霍心瞳派来的随从,跟着出来放风。是的,是放风,霍心瞳每天给了小小的颜汐之出来的时间,仅有半小时。之前颜汐之曾经因为贪玩晚回去,被霍心瞳惩罚,对着墙角跪,但外面的诱惑力,显然比惩罚的力度还大,颜汐之还是会晚回来。霍心瞳第一次揍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而后派了随从跟着,到点必须带回去。
颜汐之看似自由,却变相被监1禁。她每次能走的路都被规划好了,她只准在这条坡路上走动,那是一条坡度很大的路,站在坡的这一端,只能看见坡顶。
霍家住宅各处都有,年少时,她住在霍家近郊的一个别墅里,别墅再往远走,是一大片麦田,那里零星住着几户人家,颜汐之时常站在坡顶,望着远处炊烟袅袅,心里一片孤凉。
那时,似乎正值春天,和煦的风,吹着路边的花儿弯了腰。可颜汐之一点都不喜欢,那么脆弱的花,她会故意去踩几脚,看到花儿被踩死,心里会有点难过,但还是狠狠踩几脚。你看,你们这么软弱,生死只能由别人决定。
她不要做美丽的花,她要活下去,她要变得厉害,颜汐之总是这样想,也会蹲在路边,和被踩的变了形的小花花嘀嘀咕咕地说话。旁人是听不清的,或许真有外人,也都会以为这个小孩子精神有问题,但颜汐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要想活下去,就要坚强,我踩你们,是为了让你们更加强大,下次,我还会来看你们的,希望你们都重新活过来了。”
颜汐之小手摸摸碎掉的花朵,“只要挺过去就好了,不要以为你自己不行,你可以挺过来的,我陪你们一起~”每当霍心瞳让她痛苦时,颜汐之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花儿们很争气,颜汐之再去的时候,那排小花桀骜挺立,仿佛在嘲笑颜汐之的软弱,你看,你踩不死我们啊。颜汐之心底会兀自开心,但依旧会去踩,那天,她踩过路边的花儿,继续往坡顶走,看过坡顶的风景,她回去的时间就到了。
颜汐之每次出来放风的时间,只做两件事,一个是踩花,和她们说话;二是站在坡顶,看炊烟袅袅,偶尔,她会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那里会是谁呢?原来,这世上,除了霍家,还有别的人。
霍家一直给小小的颜汐之印象是太大了,大到她觉得世界都是霍家的,这个念头,曾一度让她绝望。所以,那里,会不会也是霍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