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将离迷蒙地瞧了她一眼,沙哑地说:“大概是发烧了……”
“发烧?”
“没什么……一点小事,我睡一觉就好。公主有正事要忙,不用顾忌我。”
肃遮暮抚摸迟将离的脸庞,她烧红的脸更加的滚烫。
“公主……”
“你不叫我暮儿?”
迟将离心中一刺,想到肃遮暮在送走煦西窗的时候曾经对天喃喃自语:“西窗,暮儿就此别过了。”她便知道这“暮儿”是她和大学士之间的专属称谓,她不想叫。
肃遮暮见她沉默,心中大致明白她的思绪。
“将离,你对煦西窗,心有芥蒂?”
迟将离觉得讨论这种事很无趣,但对于煦西窗的死她也有内疚之qíng:“若不是因为我,大学士也不会死。而且……”迟将离心揪着疼,但既然说到这份上,她选择直言不讳,“而且,公主无法忘记她吧。我心里是有芥蒂,但我能做什么呢?有人告诉我,不要和去世的人争什么,你永远也争不过的……我知道我明白,所以公主,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你不必……”
“你答应要教我,什么叫一心一意,现在你要反悔吗?”
迟将离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会让脾气本身就不好的肃遮暮生气,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温和地问出这句话。
迟将离心口和眼睛的酸涩难以忍耐,眼泪在手背之后涌了出来。
“可是……你又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不是我……”
多日来压抑在内心的委屈在此刻得到了宣泄。不知是否是病痛让她太难压抑,还是连日来的寂寞让她承受不住。总之,她已经不想再去掩饰自己的难堪。
承认失败又如何?如果到最后自己成为不了唯一,那她连一丝一毫都不要。
肃遮暮俯身,轻轻地把迟将离的脑袋揉进怀抱中。
“我早就喜欢你了,你没感觉到吗?傻将离……我只是不知道对自己如何jiāo代。这几日冷落了你,只是想和自己多一些对话,解开内心的困惑,却又让你寂寞了……”
分明是温柔到难以置信的话,却让迟将离哭得更厉害。
迟将离可以抵挡任何的冷漠,也能咬牙坚持无比的伤痛。但是对于温柔的进攻,却只有被击得溃不成军这一条路……
肃遮暮脱去外衣,和迟将离并卧。
迟将离让她不要靠得太近,以免病毒传染给她。
“无碍,本宫身子素来坚实。”
“那就快点传染给你好了。”迟将离窝在肃遮暮的怀中,对她哼气。
肃遮暮吻了她的唇一下说:“传染于我,这样会让你更快好吗?”
迟将离皱眉:“我看公主殿下素来都好的不只是身子,更是花言巧语的本事吧。”
“本宫无须花言巧语。”
“嗯,也对,不用花言巧语就已经有一大帮人追在你身后寻死觅活的了。”迟将离还在耍嘴皮子,肃遮暮却说:
“我想跟你说关于西窗的事。”
迟将离的笑容僵了僵:“啊,你这样做,真是让我搞不清你在想什么了……”
迟将离又要低下头去,肃遮暮把她的脸捧起来:
“永远回避这个话题的话,它就永远在心里成为一个难结的疙瘩。”
☆、61
肃遮暮说她第一次见到煦西窗的时候并不喜欢她,甚至觉得这个书呆子居然是北卫出来的第一位女xing文科状元,着实让她有些失望。
煦西窗是淮下人,淮下城是老皇爷钦点的重点发展城市,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在短短的十年间把淮下城托举到了北卫繁华城市前列。
在肃遮暮的印象里,这淮下城就像是一个爆发户、土财主。没什么文化底蕴,最早前也不过是一个小渔村而已。而现在那边的人有钱了,但他们有的最多的也只是钱。在这样的城镇成长出来的状元,会是怎样的气质?肃遮暮一开始就是带着偏见看煦西窗的。
再说这煦西窗,长得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看上去文文弱弱分明就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弱女子。这种人还要进宫来当大学士……
虽然肃遮暮不喜欢她,但是偏偏当时她每日要去的早习文学史策类书堂国师,换成了她。这让肃遮暮相当的呲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