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卸去一身的威严,笑得像个最寻常不过的长辈;闻溪不情愿地拿花朵敲敲她的额头,眼里却噙着泪;方晓楠满脸的兴奋和喜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季小朗抱着她的腿不撒手,严肃地向她要求以后不许差别对待他和季铮;池妈妈眼里含着欣慰和不舍,把玫瑰塞给女儿;季奶奶面色红润,激动地连连鼓掌,递完花还不忘趁池以歌不注意,往她衣兜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就连她的小柯基,都被绑上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脑袋上顶着玫瑰花跳到她脚边。
他让她感受陌生人最诚挚的祝福,也把她生命中所有珍惜在意着的人,都带到她身边。
池以歌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在迷蒙泪眼中看见季铮在人群最后一步步朝她迈进,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左手捧着大束的红玫瑰,右手则握着个丝绒戒指盒。
季铮在她面前站定,他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这么多的玫瑰,她几乎要抱不过来。
池以歌晕乎乎地想,她现在一定是满身的玫瑰花味儿。
而季铮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里边的戒指做工巧妙,一颗形状饱满的水滴形主石旁围绕着一圈打磨精巧的碎钻,看上去通透唯美,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这个人嚣张地霸占了她青春时光里的每一存角落,他在他们开始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她加入他的未来。
少年懵懂时的悸动,分隔那些年的惦念,重逢后的犹豫与喜悦……
这么多感情,全是因为他。
季铮注视着她的眼睛,一手拿着戒指,一手向她展开:“手给我。”
池以歌扬唇一笑,她退后一步,将手往背后一藏,笑着同他讲:“你见过谁求婚的时候,只说‘手给我’这三个字的。”
她晃了晃脑袋,眉眼间洋溢着喜悦的滋味:“就这么答应你,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季铮挑了挑眉头,他站起身拉住女孩子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把戒指从戒盒里取出来,稳稳地推进她的无名指。
他亲吻了一下她葱白的手指,然后,他重新单膝跪地。
季铮望着他的女孩,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上去温柔而深沉,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深情都慢慢说给她听:“我的家庭经历告诉我,婚姻关系其实并不具备约束作用,那本证也不过是一张可有可无的纸而已。但是,你让我有了期待。”
“我渴望我们的名字能够并列在同一张纸上,我渴望无论走到哪里,面对什么人,我都能名正言顺地告诉他,是的,我们是最亲密的夫妻,而我们相爱,始终如一。”
“我渴望一直到老到死的时候,我都能顺理成章地告诉我们的小辈,喂,记得在老婆子旁边给我留个位置,我们两口子约好了是要葬在一起的。”
完蛋了,池以歌心想,我现在一定哭得很丑。
大约每个女生在少女时期都会期待过梦幻的求婚场景,池以歌也不例外,在她的预想里,她应该会骄傲得扬着头,把手递给对面那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哭又笑的,怎么想都觉得傻兮兮。
但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人是对的那个就好了。
周遭熙熙攘攘的人声好像都被隔开,池以歌只听得到季铮的声音。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瞳孔里是她的倒影——
“我爱你,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