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被她冰刀似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有些怕。
旋即告诉自己,这是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丫头片子,才又壮起胆子说:“这个你别管,总之照我说的办!”
如今自己被退学,母亲又成了人们口中议论不休的小偷。
他向来爱面子,自觉在浮远待不下去,不自量力打算去外头闯出一片天。
薄情寡性的人,对住了近二十年的城市毫无留恋,唯一不甘心的,就是迷恋了三年有余的唐耘,居然碰都没碰过一回。
上次他听母亲说姑父和许曌的事,提到网上流行的段子:十年稳赚,死刑不亏。
说着的时候,就不由自主联想到唐耘身上。
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头一次她被许曌带回家,他瞥一眼就丢了半个魂魄。如果真能玩上一玩,那才是真正的死刑不亏。
他想着,唐家没人,只一对快入土的老夫妇,即便他把唐耘给上了,他们也没办法。
至于报警……
一来,他从小听着母亲那老一套的观念长大,以为女人遇到这种事必然不敢声张,不太担心唐耘报警。
二来,他是打算利用许曌把唐耘拐回家弄的。到时候人人都能看见,是唐耘主动去他家里。事后再清理干净些,别留下物证,想来即便她报警,问题也不大。
许曌猜到他要做什么,呆滞片刻,几乎当场冷笑出声。
早知道他无耻,却不想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看垃圾一样看他一眼,她冷笑说:“许峻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事我不会帮你做,你也别妄想打其他主意。我会叫小耘姐防着你,但凡你敢乱来,我们马上报警。”
说完,她再不想看这人渣一眼,扭头就要走。
忽地头皮一紧,马尾被他狠狠扯住,人又被硬生生拖回来。
她终于怒不可遏,反手一个耳光甩过去,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攥住腕子。
“许峻峰,这里是我学校门口!你给我放手!”她猛地挣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牙缝间挤出来。
那气势凛然,双眸怒红,倒似上回拼命和吴美玲抢夺腕表时一样。
看得许峻峰没来由心里一虚。
来往的学生和家长不由朝他们看过来,他讪讪地先松手,深呼吸数次,脸却凑到她耳边,沉声威胁:“许曌,别特么给我装正经。你和侯家成的破事,我可全知道了。不帮我?好啊,那让这事见见光,怎么样?”
许曌简直不可置信,抬头睨他时,双目圆睁,几乎目眦尽裂。
许峻峰只当她被自己吓住,得意笑了笑,直起身子继续威胁说:“知道怕,就给我乖乖把事儿办好。今晚我等你消息,明天我要在家里见到唐耘的人。”
她真不是怕。
为了和侯家成的事,她小时候倒真真正正地自惭形秽过,觉得是自己脏,自己贱,说出去便没脸再见人。
可后来到了浮远一中,身边同学大多出自中产之家,素质更高,思维更开阔。
偶尔听见新闻,学生们也会讨论起某些性侵案。他们大部分三观极正,纷纷谴责加害者,而且希望受害人能走出阴影,回到正常生活中。
这样的氛围下,许曌的阴霾不知不觉中渐渐散去。
而今,她并不以当初的事为耻,别说侯家成没敢真对她做什么,即便真做了,那也不是她的错。
这事没对高扬讲,也并非担心他因此嫌弃自己。
而是出于自尊,不想在他跟前自舔伤口,像在卖惨乞怜一样。
此刻她浑身石化,唯眼仁震颤,拿几乎裂出血的眸子瞪着许峻峰。
如此失态,只因为到底是骨肉血亲,她总还期待他们之间能有那么一点点温情。
可现实是,他们一次次击穿她的底线。
对她毫无感情也罢了,更让她失望的是,眼前这与她血脉相连的人,竟然恶劣到令人不齿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