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午十点,棋牌室里人还少,只三四个唐老爷子的棋友在下棋聊天。
他们也都认识许曌,见到她便笑呵呵问:“来找你爷爷?他不在。”
许曌浅浅笑一声,礼貌向他们问好,而后才说:“中午我和小耘姐他们有个惊喜送给爷爷奶奶,所以等一下,我想对他们说,您几位叫他们过来。然后……能拜托几位爷爷帮我留住他们吗?中午吃饭再让他们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门道多,几位老人家都笑了,连说“没问题”。
许曌道谢后往外走,还听见他们夸赞说:“老唐有福气,自家外孙女又漂亮又大方,这白捡一个小孙女,是又清秀又乖巧。啧,咱们怎么没这么好运气?哎——将军!我赢了!”
她听在耳中,自嘲地勾唇笑笑。
出了门,又回头,望着棋牌室门口,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老爷爷们。
又骗了你们。
脚步沉沉,她上楼,推开唐家的门。
不出所料,客厅里正热闹着。
为给她过生日,唐耘和赵英超也专门从外省回来了。
就连一向极少回家的唐诵,都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等她来。
也好。
她默默地想,不必一一去坦白了。
桌上已经摆了个大大的蛋糕盒子,唐耘见到她,就兴奋地迎上来,一把挽住她手臂,扬眉炫耀说:“看看看,这蛋糕我去店里亲自做的!等会儿要吃光,谁也不许用来糊脸!”
她手臂上都是刀片割出的伤口,旧的结了痂,新的一碰就出血。
唐耘抓得她生疼,可她不动声色,只是忍耐。
因为明知道唐耘心软,不想在对她生过那种恶念后,再用病情道德绑架她。
许曌只恍惚笑着,看向陪着唐诵看电视的二老,低低说:“爷爷奶奶,我刚过来的时候,碰见你们打牌下棋的几位朋友。他们说有事找你们,让你们下去一下呢。”
二老年纪都大了,尤其老爷子还有心脏病。
她怕他们听了她做下的那些腌臜事,一时无法接受,身体气出什么问题来。
眼下,先想办法将他们支走。
等以后高扬或者唐耘再把真相转述给他们,届时他们气她恨她,总还有个缓冲。
两位老人听了,念叨着“这些老东西能有什么事”,很快相携出门去了。
许曌目光在客厅里略一环视,轻声问:“高扬呢?”
唐耘立刻翻起白眼,“我大老远跑回来陪你过生日,你倒好,进门都没正眼看过我,就知道找高扬!”
说着,她用力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忽而叫起来:“哇,阿曌,才一个月过去,你怎么瘦成这样?脸上都没半点肉!”
许曌仍旧不敢和她对视,笑得恍恍惚惚,慢慢地说:“等高扬回来,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现在说呀。”唐耘道。
许曌摇头,“还是等高扬回来吧。”
她撇嘴轻哼,“重色轻友!”
唐耘一早到浮远的,吵着要吃螃蟹,高扬被她打发出去买了。
也有一月未见他的小女朋友,料想此刻她已经到家,他甚而有些归心似箭。
许曌他们等了十几分钟后,他推开家门,果然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已经立在那里。
只是……
一个多月没见,她脸色青白,眼睑下浓浓的两片阴影,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阴翳的气息。
下意识皱了皱眉,他撂下装蟹的泡沫箱,走到她身旁正要说话,她缥缈地笑了下,抢先开口:“高扬你坐,我有事和你们说。”
“阿曌,你……”
高扬直觉她情绪不对,过去强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挣脱,坚持说:“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自他不再去学校以来,就和赵英超一起,忙着在唐耘大学的城市也开一家连锁足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