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冉至脸上漾起笑意,“不过没法子,咱们试试吧,总不能叫软软一直哭。”
软软哭的声音不大,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脚边低声啜泣,他做了个噩梦,这才夜半惊醒。可平日都会在屋外休息的白茶并不在,连姐姐也不见了,软软顿时心慌起来。
冉至跟着茉莉进屋,就坐在床边瞧着软软,他让茉莉拿块毛巾来替软软擦脸,又轻声问他:“你姐姐不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怎么了?”
软软对冉至尚算亲近,这些日子以来冉至常手把手教他写字,听到冉至发问,便抽噎着看他,又伸出手去握住了冉至的手指。
“我梦到姐姐被人杀了。”软软带着哭音。
冉至招招手,示意软软坐来自己身边,他拍拍软软的背,“那你就好好读书,认真练字,将来做个大官,把姐姐保护得好好的。”
软软朝冉至怀里拱了拱,扬起泪痕斑驳的脸问他:“那现在呢?”
他扳着指头数了数,“要长大才能当哥哥这样的大官,还要好多好多年,现在哥哥先帮我好不好?”
“好。”冉至笑了笑。
软软靠在冉至身上破涕为笑,“哥哥你真好,姐姐也说你是大好人。”
好人,冉至觉得这个词有些陌生,像他这样心狠手辣执笔如刀的文官,竟然也会有被人当好人的一天。
“软软,早些睡吧。”冉至说得很耐心。
软软一脸懵懂,“哥哥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呀?”
“时辰不早了。”冉至拉开被子披在软软身上,“现在赶快睡觉,不然明天上课会打瞌睡。”
软软闷闷应了一声,钻进被子里,冉至刚刚起身,他忽然又坐起身来,“哥哥,你明天要告诉姐姐我们会保护她,这样她就会给我们一人一块糖。”
“好。”冉至忍俊不禁,重新替软软掖了掖被子。
“哥哥,你会不会唱儿歌呀?”
“嗯……”冉至对着诸多要求一点也没有生出不耐烦,他仔细搜寻着自己的记忆,终于想起母亲曾拿来哄他睡觉的小曲儿,“会一首吧,我想想。”
冉至拍了拍软软的背,轻轻唱给他听。
哥儿,哥儿莫要怕,将那鹦鹉檐头挂,可是为甚过潼关,从此终日不说话……[1]
冉至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童谣了,可他还是能一字不差的念出来,自己也不禁觉得有些惊奇。
好在软软听着童谣很快又困意上涌,随即沉沉睡去。
冉至退出屋子,啜了两口茉莉递过来的水,又擦了擦手才自行回屋。
符念念依然没有回来。
童谣和往事在冉至脑中不停地回荡,冉至有些烦躁,他翻起身把茉莉叫过来。
“和我去英国公府,把夫人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1]童谣出自狐周周太太的《春明梦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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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套路,不一样的玩家,妥妥上当的朱宁桌果然是个二傻子。
以及,给你唱儿歌的人,可能三分钟之前还在跟人讨论怎么杀人。 英国公府。
“小姐,你先喝些水。”白茶忙慌慌给符念念递来杯子。
她只知道符念念去找了朱宁桌说了什么,详细的却一概不知。但自那之后,符念念一直沉默不语,白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帮她披衣递水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你别慌,不会有事的。”符念念端起杯子,若有所思地吞下一口,却又不慎呛着了自己,屋中传来好一阵连绵起伏地咳嗽声。
她在朱宁桌面前装出一副依恋他的样子,无异于是挑拨了朱宁桌和冉至的关系,这事放在上辈子她想都不敢想。
也许暂时不会出什么大事,朱宁桌也一定会在符家人面前护着她,可是时移物移,谁也不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图穷匕见,露出穷凶极恶的本性来,以后接触起来必须慎之又慎。至于冉至,他应当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日后只要小心行事,也尚算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