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之唇线抿平,连着说出的话都带着罕见的生硬:“楚华,你一定要与我和离么?”
白楚眸光柔软,却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是”字。
他眉头一跳,面色透着淡淡的苍白,沉声道:“那好,我会如你所愿。”
还没等白楚松出一口气,又见他眸光熠熠,语气坚决地开口:“但我也会向你证明,哪怕你不是我的妻子,我还是只会对你生出亲近爱慕之情。”
“不是先入为主,而是弱水三千,我只要这一瓢罢了!”
字音果断,坚定有力。
白楚眼睁睁看着沈瑜之对她放下狠话就转身离去,一瞬间怔在原地,突然就有些惊讶,还掺杂着几分震撼。
呀,这就是单纯少年要开始迈向成熟的标志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就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随着醇香回甘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来回想着沈瑜之,脑海中突然窜出了另一张脸,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身形僵硬。
沈瑜之是好打发,沈玧之可怎么办呢? 然而, 不知道沈玧之在忙什么,白楚连着几日都没听经年堂里传来什么动静, 她没等到沈玧之, 反而把裴昡和章皓给等来了。
在墨棠轩中,沈瑜之见四殿下神情冷肃, 上来便说要见白楚,他心中骤然有些不舒服, 在听他说是与冯氏有关之后, 便敛声垂眸, 让人去将话传给白楚。
白楚原就对冯氏没有什么概念, 更不关心安王找来的究竟是不是原主的亲人, 左右她已经把事情透露给皇帝知晓,此事到最后如何收场, 也已经注定了安王要自损八百。
所以听人说裴昡等人的来意,她就有些不大想掺和了。
直到回绝之后, 来人又说与白徐两家也有干系,白楚才生出些兴趣。
她是要走没错,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男女主, 毕竟安王一旦上位, 她的日子定然难过。
但凡涉及到她自身利益的,白楚可上心了。
所以如果说皇帝是她留给安王的后手,那么徐家就是用来压制白音华的。
见着白楚好不容易现身,裴昡深邃的凤眸一亮,脸色却冷了下来, 语气里的讽刺压都压不住:“沈夫人还真是贵人,轻易都请不出门。”
“殿下慎言。”白楚丝毫不为所动,笑靥灿然,“在您面前,我哪敢自称贵人?况且,我如今已经算不得沈夫人了,您要是不介意,还是唤我一声白夫人吧。”
刚说出口的话就被怼了回来,裴昡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旁边面色黯然的沈瑜之脸上划过,方才气劲反倒是消下去了。
“白夫人?”他玩笑道,“这声称呼换换倒是简单,就是万一没过多久又要换,岂不麻烦?”
轻描淡写的表面下隐藏着淡淡的试探。
若是她有改嫁之心,自然日后名称前还是要挂夫姓的。
此话一出,在场三个男人目光都锁定在她身上。
就是刚刚还失落的沈瑜之都忍不住抬起头灼灼地看了过来。
白楚笑了笑:“殿下多虑了。”
裴昡又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收回视线:“是否多虑,现在也说不准吧。”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息在几人中蔓延。
章皓犹豫着看向裴昡,又转头看沈瑜之,好半会儿,才笑呵呵地打破僵局,“白夫人,说实在的,今儿我与四殿下前来打扰,也是有要事同你说。”
白楚轻声道:“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徐家将白峥保出来了。”
白楚一怔:“谁?”徐白两家不是水火不相容的么?
章皓叹了口气:“徐家暗中给白子稹传了消息,让他亲自领人去将当日刺杀圣上的贼子抓了回来,加上有徐立涛在明面上为白峥求情,他就被释放了。”
白楚眸光流转,黛眉微蹙。
这里头的信息量可不少。
当初人是安王找来的,徐家能知道,说明他们跟安王已然勾搭上了,这会儿帮忙放白峥出来,说明他们也就将白家绑上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