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胥猗连呼吸都怕发出声音,声音低弱地道:“我以为……这是你的希望。”
任谁也不会想要看到一个欺骗过自己,并且打算再次欺骗自己的人吧?虽然尹如琢曾经对她无比宽容,但爱总有被耗尽的一天。
她清清楚楚地从尹如琢的口中听到了恨字,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对方有多痛苦——尹如琢晕倒在她面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尹如琢喉头滑动,一时无法反驳。
没错,她曾经这样期望过,以为只要如此两人就能获得救赎。
她憎恶自己的矛盾,憎恶自己的放不开,可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更加憎恶被赫胥猗疏远。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只能遵从医生的嘱咐,遵从自己的心意,又再次向着赫胥猗靠近。
“我只是说,‘不用刻意回避,也不用特意交往’,但你现在是在回避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尹如琢突然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人在商场,该说是见惯了尔虞我诈,但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能做到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地步。
她从赫胥猗震惊的目光中就能感觉到,自己这句话究竟有多卑鄙。
可是,她正在生病不是吗?医生不也说,不要过分苛责自己吗?
虽然卑鄙,但这也是实话啊。
尹如琢稍稍压下了心虚,话语也更加流畅起来。
“当然,如果你确实是在避开我,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
赫胥猗有些摸不到头脑,明明是她怕碍尹如琢的眼才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这个尹如琢太让人捉摸不定,她实在无法准确领会对方的意图,脑海中天人交战,不知该听从心声还是遵照理智。
她犹豫再犹豫,半晌才慢吞吞地道:“那……那麻烦你让一下?”
赫胥猗最终还是觉得,会让自己开心的选择会更大程度地引起尹如琢的厌恶。
她怕自己接受了尹如琢的帮助后会产生不必要的幻想,表现出过度的欣喜,也怕尹如琢再次误会自己的意图。
她已经深切地认识到,自己之前所说的爱其实不过是一种自私而已。
尹如琢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听到了这些话。她原以为那样说,就算是卖她一个面子,赫胥猗也不会再拒绝。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肯定了她的话。
尹如琢冷着脸后退了一步,赫胥猗因她的远离,既有些失落,又稍稍松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失态到什么地步。
“谢谢。”
她低下头,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尹如琢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满心烦躁。
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尹如琢看着她艰难移动的模样,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医生说要让她遵从内心的。
赫胥猗扶着墙慢慢向外走去,想到今天过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尹如琢,心中顿时无比遗憾。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但抑制住了回头的冲动。
“我说了,这件事我有责任。这次就算要碍你的眼,我也得把你送回去。”
可她等来的不是擦肩而过,而是尹如琢冷淡的话语,难看的脸色以及……有力的搀扶。 赫胥猗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依靠着尹如琢的情况下走了两步——尹如琢的手臂十分有力, 与其说是扶着她, 不如说已经是架着她, 受伤的脚几乎不用使力。
赫胥猗很快被带到了门口,她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紧接着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尹如琢要做什么?
“如琢!”
她因惊讶甚至不小心叫回了过去的称呼。
尹如琢脸色有些紧绷, 听到她的声音脚下一顿。
“怎么, 弄疼你了吗?”
“呃,不是……”
赫胥猗到这时也稍微看出来了,尹如琢似乎……没她想得那么排斥和她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