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正是那个时候,连穆和朋友来宁城度假,她第一次对异性动心。
而那时的连穆,对待易薇,也比对其他人要更和颜悦色一些,让她耿耿于怀许久。
想到记忆里最为晦暗的一段回忆,易灵闭上眼,努力平复起变得极为糟糕的心情。
结束通话后的易灵面无表情的站在阳台上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端着水和药的连穆。
“你该吃药了。”
连穆一如这段时间来每次提醒她吃药那样,尽职尽责极了,易灵抬头看他,话语坦率直接,“我不喜欢你和易薇站在一起,也不喜欢你和她说话,离她远一点。”
她话说得毫不客气,连穆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想法。”
正在易灵以为两人就此达成共识的时候,连穆道,“但是,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尊重彼此交友的自由。”言下之意,易灵的要求,他会听,却不一定会照做。
话音落下,易灵看了连穆许久,接过水和药,当着对方的面面无表情的甩上了门。
此刻,她不想和连穆讨论什么尊重和自由,她只知道她现在不高兴,并不想“善解人意”的放他进门。
于是,这天晚上连穆在书房凑合了一晚。
***
临近深夜,书房的灯仍旧亮着。
对连穆来说,加班熬夜是这段时日的常态,只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面前摆的不是文件合同资料,而是某份调查文件。
白天郑元夏提到的某件事让他十分在意,因为不肯相信道听途说,所以花钱买了份调查资料。
资料被摊开在办公桌上,白纸黑字在眼前晃,连穆视线扫过,无数的字符化为渐渐清晰的事实摆在面前。
郑元夏听来的八卦是真的,易灵去年确实让人故意弄断了易薇的双.腿,那时候她刚从国外回来,一回来就嚣张的雇人抓了继妹教训,调查资料上明确给出了表示,当时如果不是易父来得及时阻止了易灵,易薇那双.腿恐怕是彻底保不住了。
易灵是真的下了狠心,要让这个从前和她矛盾频出的继妹下半辈子不良于行。
所以,这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双面人”,就如同他的母亲和连妙那样。
看完资料,连穆闭目靠在办公椅中,抬手捏了捏眉心。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微微攥紧,指节压出白痕,足以见得手的主人内心并不平静。
将资料收好全部销毁扔进垃圾桶后,连穆拨通了远在江城的下属的电话。
“之前交代你的事抓紧时间,一个星期后我就要看到成果,等下次回去江城时,我要确保,我的目的全部达成。”
“好的,老板,我明白。”下属虽说压力很大,但重压和重赏在前,不可能也要变成可能,更何况他们本就成功在即。
现在只不过是,加快原本的前进步伐而已。
***
由易薇上门这个小小的导.火.索引发的关于“尊重与自由”的矛盾在易灵与连穆之间蔓延。
两人谁都没有妥协示弱的打算,心有隔阂之下,逐渐病愈的易灵安静乖巧的养病,待连穆不再像以往那么亲近亲热,连穆则好似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工作上,日日熬夜到很晚,一时间别墅中的氛围沉重到佣人们全都心生忐忑。
这种氛围直到郑元夏上门送来拍卖会的邀请函为止。
“哥,你快看,印章啊,你家的印章。”郑元夏抱着拍卖会的拍卖目录凑到连穆面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曾祖父的玉石印章。”
连穆看着拍卖目录里的高清照片,应了一声,确实是曾祖父的东西,当初连家企业破产清算时被用来清还债务。
其实连家的企业很早以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连父能力本就一般,还是个醉心艺术和风花雪月的轻浮性子,这么多年下来,连家无论内外形势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就算没有后来地产投资失利和内部权力纠纷这些负面因素影响,也撑不了多久,如今一朝倾覆,只能说是必然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