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撩人处且撩人_作者:容千丝(114)

2020-06-20 容千丝

    黯然一笑,她翘起的唇角弥散苦涩,“如今的秦家,朝不保夕。”

    “我都知道,有我在,不怕。”他语气诚恳,嗓音低沉,莫名勾人。

    秦茉觉得自己要完。

    仿佛从未有过一刻,能如此喜欢一个人;如果有,或许就在下一刻。

    这并非他最好看的时候,依旧是那身朴实无华的青白袍子,半湿,略显落魄,却不掩他骨子里的洒脱与沉稳,温和似三月风,坚韧若五月木,昭朗如九月星,清凛胜腊月雪。

    冠玉秀面,沉静中暗带期许,澄明眼眸一往如故,如镜,亦如漩涡。

    倘若此前,她对其来历和动机存有顾虑,自这一刻起,她愿意确信,不管他为何隐瞒,他对她的心,千真万确。

    越是珍贵的情谊,她越难据为己有。

    尤其是,命悬一线的她,害怕失去,因而害怕得到。

    龙椅上的那位、十八年、密匣、青脊……燕鸣远和杜栖迟所言的每一个字,如利刃般悬在她头顶。

    有那么一瞬,她宁愿自己从不曾发觉那些与身份全然不符的秘密,没做过任何离经叛道之举。

    她也想活得简单自在,全心与所爱之人厮守。

    她不过是个小镇姑娘,纵然家族凋零,她也应当继承祖业,安享平淡生活,而非卷入陈年旧案中。

    如燕鸣远推断,容非看上去寒酸,实则出身、家境相当不错,他有出众才华、独绝容貌,定有大好前途,何苦要陪她偷安于厝火积薪之上?

    秦茉放目远眺,雨歇风停,万象焕然。日会落,星会移,夏会尽,冬会临,纵使浓烈情思在此际溢满他们的心,亦终有一日随万物轮回而消亡。

    用情未至深,快刀斩乱麻。

    容非等了许久,迟迟未等到他期待的答复,只当秦茉因小豌豆在侧而羞赧。

    两情相悦,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为何有所犹豫?

    “点个头,有那么难?”他上前半步,展臂圈住她。

    秦茉没有挣开。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闭目敛去满眼感伤,双手缓缓移向坚实的腰背。

    容非紧拥佳人,笑意自嘴畔渗透至全身,美满得足可抵挡世间最凶险的恶意。

    如同甜蜜恋人般相拥片刻,秦茉松了手,低头退开。

    容非茫然不解,正欲相询,却见她檀唇幽幽翕动,道出了一句飘渺如烟岚的话。

    他费了很大工夫,才辨清她说的是——抱歉,我有婚约在身。

    开、开什么玩笑!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试图从她泛红的眼眶、紧咬的下唇、拧裙带的玉指中捕获一丝说笑的意味。

    “我不信,”他周身如坠入冰窖,又镇静地补了一句,“你骗人。”

    “不信问我婶,问翎儿,问秦家上下任何一人。”

    秦茉自知以即将过期的婚约作为托词,有些过分,可她别无选择。

    容非来气了,转头对蹲在地上的小豌豆道:“小豌豆,来,哥哥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

    小豌豆正鼓动地上的两只蜗牛打一架,偏生蜗牛缩头缩尾不搭理。他不满地回头,嘟嘴问:“什么呀?”

    “你姐说她有婚约,是真的吗?”

    “婚约是什么?”小豌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容非“嘿嘿”而笑,对秦茉道:“我问了你们秦家人,他不知道,可见你在撒谎。”

    “你问三岁小孩,他懂什么呀!”秦茉没好气地道,“反正……我早定亲了。”

    容非心生怒火,若她真与人有婚约,却一而再再而三撩拨他,给了他无数机会,那真是……可恶!若她以假婚约为由撒谎欺骗他,直截了当践踏他的心意,同样可恶!

    “此话当真?”他依然不愿相信。

    “当真。”

    “那你……为何抱我?”他质问中似含委屈,如像被她占了莫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