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野看他,有些好笑,“你威胁我?”
“我就是想告诉你,”周明皓脑袋靠在后面墙壁,手心冒汗,“你想知道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和我没关系的事,”周明皓语气弱了些,却依旧很快地说,“能不能别扯上我。”
顾向野喉结微动,看着男生转身就要走,抬脚去拦。
周明皓一瞬的有些崩溃,嘴唇发颤,没敢回头去看。
“是和你没关系,”顾向野眯了眯眼,嗓音压低,像是克制着,“但你最好别做,雪崩时的那片雪花。”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周明皓看着面前少年的腿放下,几乎是逃窜般的,嗓子泛苦地奔向他爸妈平日停车的方向。
那天晚上,顾向野联系人帮忙调酒店监控的同时,又找到了钟晚晚。
那女生几乎和周明皓商量好了似的,只会摇头和哭,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还不停结巴地问他南思阮怎么样了。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问,确认了南思阮平安到绵阳后,收到那边发来的监控视频。
一切正常,钟晚晚进了房间后梁南风的确从隔壁房门出来,敲了门,拉下门把后甚至没有进去,只是把什么东西放下就离开。
距离保持的近乎刻意,又让人无从怀疑。
那种无力感又重新泛上,顾向野不清楚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自己已经晚了一步。
但那个少女每天几乎和平时无异样的,和自己发她的胡思乱想,电话里一念叨就能耗掉大半个钟头,唯一的区别就是更喜欢谈以后。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和他设想,他们的以后会怎么样。
起初还是憧憬般的,到后面莫名带了点不安,给他的感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用想象的未来来填充他不明白的恐惧和茫然。
她不让自己去找她,也不来找自己。
他无从怀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一切照旧。
他联系不上她是在志愿结果出来以后。
南中的官网已经开始宣传考上P大和T大等名校的学生,他打不通她的电话,边疯了似的找她的名字,没有找到。
他不相信,又要了P大所有新生的名单去找。
到最后他在当年近一千万考生的录取中托人问她,也不存在。
他又去找她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同班的和她玩的好的,叫许露的女生,甚至一脸茫然。
“怎么会联系不上?”她说,“我和沈青才商量好暑假要去绵阳找她玩的。”
然后当场拿出手机打电话,听着机械女音报出的无法接通愣愣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年近乎失魂落魄,六月广州天气算热,他后背湿了一片,发梢滴着汗,唇色苍白。
他在教室呆了半晌,听着许露联系了一切她认识的对方的朋友,林林总总近百通电话,谁也没有消息。
片刻后教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钟晚晚站在教室外,脸哭得几乎不能看,发出的声音糊成一团。
“南思阮..给我发了信息,”钟晚晚哽咽着讲,“我找不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对不起...”
顾向野在她说出对方名字的一刻,几乎魔怔般快速走到她面前,抢过她手里攥着的手机看。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备注是南姐姐。
[我那时候不知道梁南风没给你们做那套命题,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对不起。]
钟晚晚哭到喉咙发哑:“她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联系不上她了....什么叫我们没做那套命题...她根本没有对不起我...”
顾向野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眼底沉的出水,没有说话。
“她有没有告诉你...”钟晚晚恍然想起什么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视上少年的眸底,嗓音带了点泥潭里的希望,梗着喉咙强撑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就是文创杯的时候...她告诉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