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
怎么会用这样的态度,这么自然地对一个还不熟悉的人。
峯岸渚伸出一只手放在额头上,眼中的神色明明暗暗,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他张嘴,喃喃自语道,“等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太宰出了医院之后,就径直上了门口的一辆火红色的跑车。车里的驾驶座上,正坐着他刚刚说有事离开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双臂抱起,嘲笑道,“我还以为你最近天天往医院跑,真是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了,结果现在连人都没追上啊。”
他又不傻,刚刚在医院里虽然被太宰装模作样的那一面恶心到了,但回头一想,就不难琢磨出点其他的意思了。
“你说现在楼上的那位。”他指了指峯岸渚病房所在的方位,“知道你实际上是什么德行吗?”
太宰悠悠看了他一眼:“他以后会知道的。”
他身后的路灯正大亮着,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身上,越无缘无故地让人生出一股冰入骨髓的寒意来,“现在……我只要他能够主动走到我身边。”
到那个时候,他再一点一点的,把他的所有,包括心脏,全都剖在他心爱的人面前。
峯岸渚那时就算是想反悔,也已经晚了。
他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喉咙里却突然开始轻轻哼起不成调的自创曲。欢快的调子回荡在无声的跑车空间里,透着股无边的渗人之意。
中原中也倒像是早就习惯了旁边这人神经病一样的表现,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扭过身系上安全带,然后打着了车子。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过后,跑车像是待发的箭翎一样发动,在街道上连成一条红色的线。
夜色还在变深。
今晚不知道横滨会有哪处藏着腌脏的地方,会招来这辆车子的光临。峯岸渚终于有了新的手机。
他以前的手机在那场意外之后彻底不能用了,新手机是他在网上经过几家对比以后,选的最令自己心满意足的一款。本来太宰是想要帮他买的——毕竟手机坏了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不过峯岸渚想了想之后还是拒绝了。
医药费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用太宰的,手机这种私密一点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买了。至于其他的赔偿损失什么的,他早在醒过来之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太宰足够金钱的转账。
按理说,他们两个人自此之后应该就没有关系了。可是太宰偏偏直接言明要追求他,于是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哪怕峯岸渚几次三番地暗示自己没有和他谈恋爱的心思,而对方就像是看不懂一样……
峯岸渚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发愁。
他一边摆弄着新手机,一边思考着自己要怎么更加直接和太宰点出这件事。然而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方法——他总觉得自己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太宰都可以找出应对的办法,并且还能反过来让他自己愧疚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种预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脑海里的想法实在是太真实了,所以他决定听从心里的感觉。
然后峯岸渚就又绕回了起点,他找不到摆脱太宰治的方法了。
新手机熟悉得差不多了,峯岸渚把卡插到了里面,想看看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学校那边还好医院的人在他昏迷当天,就从他身上翻出了学生证,帮他在学校请了病假。不然以他不去学校这么长的时间,就足以让学校把他劝退好几回的了。
他翻开通讯录看了眼,又打开了聊天软件,蜂拥而上的未读消息几乎要把他卡出软件了。大部分都是他刚刚昏迷那个时候的,有学校里的同学,还有他兼职地方的同事老板。
同学的记录停留在好几个月前,估计是从老师那里知道了他请病假的事情。兼职的老板却是隔三差五地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峯岸渚看了眼,最近的一条消息正好是在四天前。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苏醒过来。
峯岸渚的嘴角上扬,随后就开始不太熟练地打起字来,一一回复给自己留言的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最先看到他回复的竟然是兼职老板。
老板:【!峯岸君,你终于回我消息了!你最近这几个月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前一阵子还特地去了趟你家里,发现你家里都已经换人住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峯岸渚兼职的地方是在一家酒吧,他做DJ,一天除了固定的工资外,还能额外得到不少的小费。酒吧老板是个身长一米九的壮汉,一身的肌肉结实,两条胳膊上纹上两条青龙,看着挺吓人的,实际上老板却是一个善良到看到街上有老奶奶过马路都会去扶一下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