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承认所谓的弟弟,也不承认所谓的家人,只承认自己。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程苏然顿时反应过来,心头淡淡刺痛,“那就叫畜生。”伸出小拇指,沾了点她手上的眼霜,“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畜生?”
“检查没问题的话,让他蹲几天局子。”江虞用无名指轻轻点涂着眼霜。
程苏然与她动作一致,“我砸他那一下不轻,会不会砸成脑震荡?到时候赖上你就麻烦了。而且……”她话音顿了顿,眼神中透着担忧,“他要不到钱,万一恼羞成怒对你不利……”
在遇见昨天的事情之前,程苏然以为自己的家庭已经足够冷血,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更疯狂的人和事。
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亲人”,为了得到钱,宁愿自己去坐牢也要痛下杀手。她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更加心疼江虞了。
“他没那个本事。”江虞嗤笑。
“舆论呢?如果他上网撒泼……”
“有瞳瞳帮我盯着。”
程苏然默默关掉水,心情愈发沉重。她知道她误会了江虞很多很多,彼此互相折磨了很久很久,那些痕迹,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而现在,她们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然然……”江虞抱住发呆的她。
“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相信我。”
程苏然闭上眼,软软地靠在她怀里,蹭了蹭耳朵,“我信你,那你信我吗?”
“嗯?”
“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伪装,不用在意形象,也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因为我不会的,就算你赶我走也不会。”
江虞心头震颤,有种被窥入灵魂深处的恐慌,但仅仅是一瞬间,就化成了无数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像清甜的甘霖,滴入她久旱龟裂的心田,“嗤”地冒出了丝丝青烟。
她没有伪装了。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早已掏得干干净净。
“嗯……”她抱紧了程苏然。
程苏然仰脸望着她,黑眸里闪动着滟滟柔光,“我也不希望你总是讨好我,事事顺着我,江虞,多留一点温柔给你自己,好吗?”
“我……”江虞张了张嘴,心口蓦地痛如刀绞。
以前她是金主,强势,高高在上,看待然然是不平等的,现在她想弥补,想淡化那段灰暗过去留在然然心里的阴影。所以她万事小心,不敢擅动分毫,生怕在然然心上又添一道伤。
“嗯?”程苏然抬手抚上她的脸。
江虞眨了眨眼,捉住那只手,掌心细细地摩挲着手背,“好。”
两道目光紧密地交缠,红唇亦近在咫尺,她双目有些失神,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对那片唇生出强烈的渴望。
她真是不知足。
太贪心了。
“在我这里住几天吧?”江虞忍住欲念,偏头亲了亲她的手。
程苏然愣道:“我还要工作……”
“车接车送,不耽误。”
“……”
见她垂眸沉思,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江虞有些失望,“没关系,以后有空再来也可以,我们的床永远有你一半位置。”
“‘我们’的床?”程苏然好笑挑眉。
江虞假意不知地转过脸。
“住也可以,但是只能住两晚,因为年底是会议旺季比较忙……”她考虑到昨天的事影响,担心江虞情绪不好,放心不下,最大限度妥协了。
“等我下午忙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江虞喜上眉梢,随后又想到了闻若弦,迟疑地问:“你朋友会介意么?”
“介意什么?”
“你住我这里。”
“当然不会,为什么要介意?”程苏然不明所以。
江虞轻咳一声,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们关系那么好,在一起那么亲密,她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又一股浓浓的酸味在空气中飘荡。
这次程苏然反应了过来。
“你吃醋?”
江虞避开她目光,没说话。
“哈哈哈哈……”程苏然放声大笑。
江虞:“……”
……
待程苏然离开,江虞交代阿姨仔细打扫主卧,便也出门了。她先联系助理询问蒋志军的情况,助理说头上受了点皮肉伤,不严重。
随后她报了警。
办公室没有监控,但门外有,清楚地拍到蒋志军进了办公室没多久,又被保安架着出去。助理和保安是人证,她颈上未消的红痕和摔坏的电脑、摆件是物证,没花多大功夫,蒋志军就进了拘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