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此的盼望今日能与他想见,没料到却是见到一个披着龙袍的太监!
失望、难堪、憋屈……不言而喻。
“见过德昭陛下,陛下万福。”
卓郁敛去方才的诧异,双手附在额前,端庄下跪,神qíng平淡如水,唯独嘴角几下抽动,似乎亦是被气得不轻。
我随着卓郁下跪行礼,心头闪过万千思绪。
端木澈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他不yù选妃,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甚至不惜如此自毁形象?
“诸位平身罢,都入座,入座,无须多礼……”
闻得太监的娘腔和尖锐的嗓音,我不由蹙起眉头。
起身就坐之后,王座之人扬着牵qiáng的笑,不时流露出惶惶之色。
礼官和太监宫娥们面面相觑,满目茫然。
选妃众女乍见德昭帝,皆难掩一脸怪异,有的“啊”地一声,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有的别过脸,提起水袖挡在面前,不忍再看;有的俯下脸,连忙将放在案下得双手合十,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王座之人gān笑几声,随即gān巴巴地将一系列客套的礼仪话如同背书一般说了一遍,如“诸位远道而来,今晚宴席就为各位接风洗尘”或“各位不必拘谨,就当自家随意”等等。
他就连说个“朕”字,都不停地发出颤音。
我暗暗嗤笑,奴才就是奴才,穿起龙袍也没有天威。
“啪啪”两下击掌,丝竹之乐响起。
曼妙舞女殿外涌来,和着音乐移动着脚步,扭动着身躯,衣袂翩翩。
上百选妃之人,一个个神qíng麻木,会有几人能认出王座之人并非端木本人?
或许,她们不曾料想英明天下的德昭帝会如此轻狂人世,就连王座、龙袍也敢拿来戏弄,故而万般不愿,也不得不信;
或许,她们暗暗在心中沮丧,沮丧着传言的不真实,德昭帝那神威俊朗形象骤然崩溃,却是为了各自的国家的利益,纵然心酸也必须笑得开心;
或许,她们已是看出了端倪,依然愿意配合着演一场戏,对人、对事虚以为蛇。
这场晚宴,众人是否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没忘记此番来木琉国的目的——攀附上这个大陆最为富qiáng的国家,嫁给这个大路上最为qiáng大的男人,无论他是老是丑、是矮是胖。
这,是她们的命。
曾经一度的冷场瞬间被热闹掩盖,歌舞尽兴,酒杯jiāo错,笑声连连。
我冷眼望着一切,佯装不起笑容。
宴至半酣,卓郁起身,以不胜酒力为由告退。
我的忍耐亦是到了极限,也随之请退。
走出凌云殿,冷月落照。
靡靡管乐以及觥筹jiāo错之声时时传来,让殿外显得格外冷清。
寒风阵阵,树林森立。
我望着昔日熟悉之景,生不出熟悉之感。
端木澈,只是想见你一面,为何都这么难?
为什么每次当我以为快要走近你身边的时候,你却依然离我那般遥远。
昔日在天池山下是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我究竟怎样,才能见到你,不再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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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宗政家探子来报,德昭帝端木澈曾经回过宫,后离宫去了东南陇甘三郡,听说那边自开chūn以来未下过雨,gān旱极为严重,百姓颗粒无收,当地官府贪赃枉法,朝廷派发的救济官粮并未发放至百姓,陇甘三郡的饥民在万象宗的挑唆下,jiāo农造反,杀了官府上百人,bào乱的势力竟是扩散出陇甘三郡,蔓延至江gān一代,大有席卷整个木琉国南部之势。”
我坐在桌案前,拖着下颔,静静地听着张赫带回来的消息。
“端木澈此番抛下选妃事宜,前去陇甘三郡,多半是为了惩治恶吏,镇压bào乱。”
贪官无能,饥民bào乱,端木澈大可派得力能人为钦差大臣,何须亲自前往?
张赫道:“小姐可能有所不知,六年前,那万象宗曾暗中援助水珑国向木琉国发难,待夙月等势力被平定之后,万象宗又挟持了你和可心小姐,yù要挑起宗政家和木琉国的矛盾,事迹败露后,万象宗在德昭帝和我宗政家多番打压之下已然销声匿迹,但此番不知何故突然浮出水面,并挑唆bào民。所以这一次表面上看来是官bī民反,实则并非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