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_作者:故筝(183)

  陆长亭心底都不由得升起了敬佩之qíng。

  堂堂燕王,连这样的环境都能面不改色,不知他那些兄弟,有几个比得过他?

  道衍也面不改色地跟了进来,陆长亭正要佩服他,却见道衍皱了皱鼻子,颇有些想要掉头走开的冲动。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啊。

  道衍的面色不自觉地沉了沉。

  陆长亭很清楚,以他的骄傲应该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

  果然,就算道衍的面色再如何难看,他也依旧在屋子里留了下来。

  士兵们很快打来了水,这里可没有丫鬟伺候,所幸水倒是热的,不然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将耳朵都给冻掉。

  程二跨进屋子来,口中埋怨道:“这地儿也实在该好好修修!连个热炕都没有,这边儿的士兵冬日一到,冻都快冻死了,还怎么御敌啊?”

  陆长亭微微惊诧,原来明朝时是有炕的啊?

  他对历史虽然了解一些,但对这些却是着实不了解的。

  朱棣闻言,波澜不惊地道:“难道他们去打仗时还能背着热炕一块儿去吗?唯有适应了这里的天气,才能在蒙古兵打上门来的时候,依旧英勇。”

  程二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陆长亭也着实不好评价谁对谁错,程二认为士兵的居住条件太差劲,应当提高待遇,那没错,毕竟这边的冬日,可着实不是人能轻易挺过的。但朱棣说的也没错,在屋中尚且有热炕,去打仗的时候难道也有吗?若是此时便养娇惯了,以后上战场的时候,反倒更受不住冻,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道衍笑道:“燕王大智慧。”

  朱棣闻言却是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陆长亭也觉得这时候的朱棣着实令他佩服许多,于是不由得跟着道了一句,“燕王本就有大智慧。”因着还有许多人在的缘故,陆长亭便很是识相地没有唤他“四哥”。

  朱棣这回倒是绷不住笑了,夹着陆长亭就往摆了水盆的架子边走,“快些洗漱休息,还能睡上两个时辰。”

  道衍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孤零零地抛在后头了。

  陆长亭心底道了一声,着实不厚道,转头也把道衍给忘了。

  这头陆长亭和朱棣一块儿洗漱完了,那头道衍还有些呆滞,大约是没想到他来到北平,却会有遭遇这样的对待。直到朱棣一手拽着陆长亭,yù带着他去休息了,道衍才回过神来。他也装作很是不在意地走去了洗漱的架子旁,湿了面巾匆匆擦了擦脸,只是等他回转身来,便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屋子里的chuáng是连在一块儿的,chuáng上只有叠好的被褥勉qiáng区分出了哪是哪张chuáng,可谓是简陋到了极点。

  陆长亭眨眨眼,坏心眼儿地催促道:“道衍师父不来休息吗?”

  道衍的鼻翼动了动。陆长亭估摸着他应当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但是照这样闻下去,道衍真的不会觉得更难受吗?

  道衍点了点头,朝着陆长亭的方向走了过来,然后脱去僧鞋,就在陆长亭的另一只手边睡下了。

  被莫名其妙夹在中间的陆长亭:……

  道衍不应该是睡在朱棣身边吗?

  正疑惑的时候,朱棣已然伸出手来从被子底下摸到了陆长亭的背脊上,然后带着他一翻转,便将陆长亭搂了过去。朱棣这会儿实在比寻常的兄长都要称职得多得多,他凑在陆长亭耳边低声道:“这里气味是难闻了些,习惯些就好了。”

  其实被朱棣这么一搂着,陆长亭就只能闻见他身上的味儿了,虽然有点血腥气,但也着实比这屋子里的味道好。

  陆长亭一度怀疑,曾经住过这屋子的士兵,洗过澡吗?或者说洗过脚吗?

  朱棣拍了拍他的背,将他搂得更紧了,其实陆长亭很是难以理解,他已经有好久没和朱棣睡在一处了,怎的今日突然又像过去那样了?陆长亭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了疑惑。

  不过疑惑终究抵不过睡意,他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另一头的道衍微微偏转头去看,却只能看见陆长亭的背。

  不过紧接着他的视线倒是和朱棣对上了,朱棣淡淡一笑,随后也闭上了眼。

  ……

  这一觉他们睡得并不长久,也就两个时辰之后,程二便当先唤醒了朱棣,朱棣一醒,被他拥在怀中的陆长亭自然也就跟着醒了。朱棣没有立即起chuáng,而是先吩咐程二去打水,然后才抓着陆长亭一同起了。陆长亭转头去看了一眼,见道衍也被惊醒了,道衍跟着起身穿好了衣衫,这样一看,便又回到了那神秘莫测的僧人气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