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安满意地哼哼一声,觉得自己终于受到了应有的病人待遇。
可惜,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明白那声稍微重点的呼吸代表的是什么。
又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恢复过程,等周小安终于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醒来先看看自己的手,那片衣角还在,是55式军官夏季常服的外套,搭在她的chuáng边,小叔人却不在了。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在屋子里找了半圈,一下对上周小贤惊喜的笑脸,“小安!你终于醒了!”
周小贤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妹妹,眼圈一下就红了,“你说你!你可急死人了!”
扑过来就拍了周小安一下。
周小安浑身哪都疼,被她拍得简直要翻白眼儿了。这手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周小贤却不自知,一边抹眼泪一边问她,“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快半个月了!大夫都下了两回病危通知书了!要不是小叔及时赶回来把你送到这儿,你现在早就进火葬场的大烟囱了!”
周小安这才注意到,她住的是单人病房,窗明几净,窗台上还放了两个花瓶,cha着新鲜蔷薇和一大丛野jú花。
靠窗放着一个小小的双人沙发和茶几,她chuáng旁边还有一张躺椅,刚刚周小贤就睡在上面,上面放着厚毯子,是给陪chuáng的人晚上睡觉准备的。
周小安努力舔舔自己gān涸的嘴唇,用眼睛示意周小贤:姐,我需要喝水。
可惜,周小贤粗心得根本看不出来,只一味地给她讲着:
“这小楼里都是给大gān部看病的大夫,那药都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用的!也不知道小叔咋就能把你送进来!小安,你说咱小叔是不是又升官儿了?你知道是他现在是几级gān部不?”
周小安运足力气,终于艰难地喊出一声小猫叫一样的“水”!
周小贤一听赶紧去给她倒水,倒到一半忽然顿住,把一碗黑色的汤药端了过来,“你都三顿没吃药了,先把药喝了再喝水!人家大夫都说了,你得适当喝糖水,要多喝白水,这么大人了,可不许任xing!”
周小安捏着小叔的衣服,心里委屈极了。
果然只要小叔不在她的病人待遇就没了!
周小贤可不管她是想喝甜的还是苦的,拿起勺子就喂她,看了看那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小勺子,又去换了个大汤勺。
都醒了,那么大人还能怕呛着?
周小安一看周小贤那气势,马上很识时务地积极配合,那么一大勺一大勺地灌下去,竟然一口没呛着……
喝完药再也没地方喝水了,周小安也不惦记糖水了,虚弱却坚决地提要求,“姐,洗脸,镜子。”
就周小贤这粗心劲儿地,这半个月给她洗脸了吗?给她梳头了吗?她眉尾上的那两根破坏眉形的杂毛是不是又长出来了?
周小安简直cao心死自己的形象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二一九章 回来
周小安这次醒来是凌晨,窗外晨雾还没散尽,最多五点钟的样子。
周小贤一听她要洗脸,用布满老茧的手把她的脑袋一按,拿湿毛巾在她脸上就是一通猛搓。
搓完周小安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差点儿又一次被憋晕过去。
正躺在chuáng上翻着白眼捯气儿,周小贤回头一看,一声大叫,“妈呀!小安!你这脸咋这么不抗搓?咋还破皮了呢!?”
周小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你那手劲儿,石头都能让你搓下一层来!
周小贤吓得直在地上转圈儿,“这可咋整!这要是让小叔知道了,不得更不搭理我呀!前几天我喂药没喂好,他到现在还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呢!”
“小安,你可得替姐瞒着!你可不知道,那天小叔冷冰冰地看我一眼,我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你说你这脸咋这么不抗搓……”
周小安刚醒,jīng力不够,这么一折腾更是迅速耗尽,她到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呢,哪顾得上去听周小贤念叨。
把小叔的外套一点一点地拽到自己被窝里藏起来,像只终于存够了过冬粮食的小老鼠,周小安安心地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先感觉脸上火辣辣又凉丝丝的,有很轻很轻的东西在碰自己的脸。
睁开眼睛,小叔手上的棉签正往她脸上送,手上虽然很轻很轻,脸上的表qíng却不好,严肃里带着心疼和不满,大概是因为面对着沉睡的周小安,所以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