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颤抖地指着一言不发的张小碗,“你为了这个女人,已经打算六亲不认了吗?”
“娘,您累了。”汪永昭看得她一眼,别过脸朝着汪观琪说,“爹,叫丫环过来扶娘去歇息罢。”
“来人。”汪观琪脸一板,提声叫人。
门边这时进来两个婆子,把汪韩氏扶了起来,汪韩氏挣脱她们不得,对着父子俩冷笑出声,“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叫你们好看,除非你们能绑我一辈子,要不然,我这大年三十死不得,我大年初一死给你们看,汪观琪,你这个没良心的老东西,你当我是怕了你?改天我就死到你那臭婊子的院子里,你看这天下人怎么说你!”
“哦?”汪观琪听得抚了抚须,淡道,“是吗?”
言毕,他看了看大儿子的脸,见他脸上没什么表qíng,眼也垂下,便对那两婆子说,“放开夫人。”
随后,他对汪韩氏淡淡地说,“要死,那现下就去死吧,像你这样的恶妇,想来也进不了我们汪家的祖坟,回头我会请你娘家人过来替你收尸。”
汪韩氏一听,不可思议地“哈”笑了一声,随即,她冲汪观琪冲了过来,狠狠地揪着他的头发猛打,嘴间尖厉地叫道,“我打死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你这没人xing的人,你忘了我那些年苦苦替你掌家的辛苦,当年的事,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汪观琪年迈,到底没当年腿脚
利索,但被她打得几下,才把脑袋从她的手里挣脱了开来,他把她推到了地上,当他正要扬起手打她之即,却被人抓住了手。
他扭头一看,见是汪永昭,他顿时有些窘迫,对儿子道,“你看看她,跟疯了似的……”
汪韩氏这时趴在地上悲切地哭,听得他的说话,她更是哭得痛苦不堪,那嚎啕的声音是那般的绝望。
这时,她的身体都抽搐了起来,汪永昭放下了老父的手,皱起了眉头,转身抱了汪韩氏起来。
“我去请大夫。”张小碗朝得他们福了福,轻步走了出去。
稍晚些,她当了一回滥好人,叫人去把芸姨娘抬过来。
“她不会念你的好。”汪永昭恰时这时出来寻她,听得她的话,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尽人事而已。”张小碗也淡淡地回道。
她也无须让汪韩氏念她的好,她只做该做之事。
就如当初她带那新姨娘过去替她添堵一般,她一直都顺势而为,做她能做的事,日后,汪韩氏要是再咬她一口,该反击时,她也不会软下手。
现下的这点子同qíng,也只是她有余力同qíng而已,哪天没了,她不会比谁好。
*******
汪府的这年过得很惨,老夫人在后院死命地折腾,汪余氏累得连白粉都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大年初二这天,汪永昭要带张小碗回尚书府,因着芸姨娘要留下来,汪永昭也答应了她,张小碗在走之前,便让汪余氏来她房里说了一会话。
“坐罢。”待汪余氏一进来,张小碗没让她多礼,让她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大嫂。”汪余氏朝得她一笑,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张小碗细看了看她的脸,便转头对跟着她的年轻婆子说,“去把那两支参拿来。”
这年轻婆子,也就是萍婆子年龄近四十岁,是张小碗自个儿寻来照顾自己的,自然得她的心,把装参的盒子拿过来后,便出了门,把门带上了,守在了门边。
“这两支参,一支百年的,你留着看着用,这支二十年的,你自己吃着罢。”张小碗打开参给她看。
汪余氏见得,立马要起身施礼,被张小碗拉着坐了下来。
“前面已经在套马了,你就别给我来这套虚礼了,”张小碗淡淡地道,又拿出她的荷包,“这里有二十张百两银子的银票,是我私下给你的,你自个儿拿着用。”
“给我gān甚?”汪余氏垂下眼,勉qiáng地笑了一笑。
“家中的事你多费费心,”张小碗把银票折起,抬起她的手,折进了她里衣的袖中,嘴里同时不紧不慢地道,“你娘家弟弟的事,我昨晚问过大老爷了,他说问题也不大,他要是愿意,去那江南之地当县官也好,还是留在京当个司务也是可以的,这事,你就与你娘家商量商量,拿了主意,再让永重去跟他大哥商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