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报警吧。”邓鸣贺点点头赞同道。
于是郭子帮忙打电话报警,不多时,警察就来了,因为牵涉到前一个案子,且这个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事实还是比较清楚的,做完了笔录后,又去太平间看了看爷爷,随后就去养老院去了。
病房里的气氛比较沉闷,小小期间打了个电话到家里,把qíng况简单说了一下,家里一听就乱了套,刘chūn梅直接在电话那头就说:“要是告诉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妇,我们会不会被敲诈啊?”
小小听得直叹气:这几乎是肯定的,那一家子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人,如今儿子也进去了,又有爷爷过世这么个由头,他们如果能够安安分分的,李小小才觉得奇怪了呢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爷爷过世了,总要魂归故里的,不可能在宝庆市下葬吧?也就必须通知叔叔和婶婶他们一家子。
好在小小长了个心眼儿,警察临走的时候,小小特意跟警察解释了:“我们是老人的孙子和孙媳妇,老人还有儿子的,麻烦你们给通知一下,叫他们过来帮着料理丧事。”
这警察原来见过小小,也知道李小小两口子是宝庆的名人,知道她不是胡乱骗人的那种人,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按照规定,也是要通知死者的家属前来处理的。我们会通知的。”
这一桩事qíng有了着落,小小再看邓鸣贺时,邓鸣贺已经好了很多了,坐在奶奶chuáng前,两只手握着奶奶的手放在自己嘴唇前,静静地看着奶奶的睡颜。
见小小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邓鸣贺低声说了起来:“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奶奶曾经带过我半年,她是个慈悲的人,见谁不好她就帮谁,我跟着她的那半年,家里所有人都对邓鸣宇好,没有人对我好,她就对我好。邓鸣宇有什么吃的,当着大伙儿的面我没有,背地里她总会给我藏起来一份,等没人的时候再给我,守着我吃完了她才离开。
奶奶很少在家发表意见,她也没什么话语权,一辈子都是被压迫的,可她从不偏帮谁。从心眼里,我相信奶奶是疼我的,只是她没有多少能力,在那些事qíng上面帮不上我什么。”
说着邓鸣贺将奶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顿了顿,随后快速擦拭掉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小小知道他需要倾诉,这次的事qíng邓鸣贺十分委屈,却没有地方可以倾诉,如果不说出来,真怕邓鸣贺憋出什么毛病来。
擦掉了眼泪邓鸣贺继续说着:“爷爷有个毛病,总觉得叔叔和婶婶日子过得不好,我们就应该给他帮助,所以我父母有工作有收入,爷爷就帮着叔叔婶婶从我们家往外掏钱,他觉得兄弟就应该是这样互相帮衬,完全没想过其实我们本来也没多少钱。
后来我父母过世了,叔叔和婶婶几句好话又把爷爷哄住了,帮着叔叔和婶婶把父母的抚恤金和赔偿款都给骗了过去给叔叔和婶婶修房子。谁知道叔叔婶婶修好了房子却把我赶了出去,他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可他自己随后也被赶了出去,所以他帮不上我。
我原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他住了那么长时间的牛棚,好歹也该长一长记xing,不要再做这样的事qíng,不要再奢望叔叔婶婶能改好了,可他依然如故,为此不惜让我们犯法,让我们包庇杀人犯罪嫌疑人。你不知道我听到徐磊说出邓鸣宇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时,我心里有多难受,那是我爷爷,他完全不顾我的死活,只想着帮着邓鸣宇。
他毕竟是长辈,事qíng过了也就算了,我也就忍了,他对我有意见我也不去想了,反正他年纪这么大了,犯不着跟他计较,好吃好喝供养着他,给他养老送终我也就仁至义尽了。可没想到就为了我不肯包庇邓鸣宇,他竟然决绝地选择了自杀”邓鸣贺说着,又擦了一把眼泪,鼻子也有些发酸。
“最让我伤心的是奶奶,她在我们家的时候还说得明明白白的,说爷爷这样做不对,意思是对不住我们一家子,我听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心里还觉得欣慰,觉得总算还有一个人是理解我的,可为什么一夜过去,她也跟着爷爷自杀了?我想不通我不明白这不公平他们这是要以死来惩罚我我没有做错,他们凭什么这样惩罚我?”邓鸣贺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无声地开始哭。
小小站起身来,心疼地搂住了邓鸣贺的肩膀,让他尽qíng地哭个够。
“嗯……”病chuáng上的奶奶突然动了动哼了一声,让两个人都从刚才的qíng绪中惊醒了过来,邓鸣贺忙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奶奶,你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