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惊山鸟_作者:无袖拢香(35)

2017-04-20 无袖拢香

  程先生父子应手术要求琢磨出一套针灸麻醉法,当然还比不上现代的麻药,但也差qiáng人意了,再由努努教会他们点xué法。每次手术时点住患者让他不能动,辅以针灸麻醉、少量迷药,嘴里塞块纱布卷防止咬舌头,一般都能扛过去。术后虽然没有抗生素,程先生开的中药倒也很管用。我们中西医结合治疗很成功。

  有几次赶上我演示小手术姓燕的也在旁边观看。一般我们动手术都是要清场的,但程家对姓燕的也有所顾忌,所以劝阻无效后就允许他套件手术衣在外围观看。

  他开始以为我说那些话只是虚张声势,很不当回事的。待看见我一次次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切人ròu,还同时语音平稳的给程家人讲解,他就相信我真有割人脖子的能耐了。看向我的眼光热度减低了许多。

  有一次来了一个在决斗中受伤的江湖人士,那人被对手划开了肚子,送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堆血淋淋的肠子流出来。难得有活体教材,我边镇定自若的止血、拿自配的生理盐水冲洗清洁伤口和内脏,边顺便上了堂胃肠系统解剖课。

  我一段肠子一段肠子的清理、复位兼讲解。程家三个医痴全神贯注的听着,在外围观望的人中开始出现gān呕声。这中间那人几次疼醒又疼昏过去,他的弟兄在旁边威胁我动作轻点。

  我本来就讨厌这种逞凶斗狠之辈,之前清场时他的那几个兄弟又死赖着不出去,现在gān扰手术更是犯了我的大忌,所以我将手里的肠子一扔,怒道:“妈的,你们那么有本事就怎么来还给我怎么抬走,爱轻爱重自己随意。”

  昏迷中的人被我一弄象被电击的青蛙一样又抽搐一下。那几个人脸一白,xing急的要拔刀,努努摆好迎敌的架势。他们中老成一点的赶紧拦住道歉,程先生又居中调停了一下,我才答应继续cao作,又嘱咐努努若有人再吵就点他哑xué。之后那几个再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放好了肠子,开始一层层fèng合。我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讲解各层组织的结构特点,然后完美的合上了那人的肚皮。程先生覆上他特制的伤药包扎好了,手术胜利完成,底下的事就归程先生的。那人的兄弟围过来帮着抬病人,看着我的眼光好象我是一个妖怪,很惧怕的样子。

  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到后院井旁,努努帮我打水洗手。

  这时姓燕的白着脸跟过来,不停的做着吞咽动作,象在努力压抑呕吐的冲动,“你就不觉得恶心?”

  我白他一眼,“有什么好恶心的?就像木工雕琢木材,铁匠浇铸铁块一样,不过是处理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他脸又白了白,转向努努,“你怎么能忍得下她一个女人家在男人身上弄来弄去?”

  努努其实对我这些日子的生猛也很郁闷,只是习惯了盲从才没有制止,但在外人面前他是绝对维护我的,他反问道:“难道你会对木材铁块起什么旖旎的想法吗?我相信她!”

  姓燕的不死心的追问:“你不觉得这样的女人很可怕?你要得罪了她,她可是真下得去刀子啊?”

  努努不顾我一身血污搂住我,对我深qíng款款的一笑,“有什么可怕的?她又不会无缘无故下刀子,我也不会对不起她。”我信任的回望他。

  姓燕的敬佩的对努努说:“这样的女人了不得,能容得了这样的女人的慕容兄弟更非常人。”他看向我,眼里最后一点热度也没了,“慕容夫人,再请教一下,论权势、论地位、论财富我哪样不比他qiáng?为什么你对我那么不屑?”

  我看他眼中已没了掠夺的光,纯粹是不解,所以也耐心作答,希望他彻底死心,“你样样都比他qiáng,只是最好的不见得是最适合的,而他就是最适合我的人。”

  我看向努努,“我喜欢他眼睛里只看到我,没有权势、地位和财富分他的心,把我当成他的全部;我喜欢他力气比我大,武功比我高很多,却任由我捶打,还要担心我会弄疼自己,对我百般的容忍;我喜欢他明明也不愿意我给那些人诊治,却不会用丈夫的身份或以爱的名义来压制我,给我完全的自由;我喜欢全心全意的爱他永远不必担心一片真心虚掷;我喜欢全然的信赖他因为知道他总会将我的利益置于最前。”

  我和努努脉脉相视一会,将视线转回姓燕的身上,“而你,除了权势、地位和财富,还可以给我什么?我不是对你不屑,而是他已经给了我整个世界,我再不想去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