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犹带青涩的少年执着顾盼的手,神qíng认真:“阿月,我之前问你,要不要我送你离开这里,你说不用,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我想知道,你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任务啊。
顾盼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她还是温柔地说:“重黎,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了报复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重黎闷闷道:“那个叫阮珺玥的女人被关进了天牢,还有那个三皇子,我听说皇帝要将他流放到南疆,他们都遭到报应了,你不要待在这里了,好么?”
他握紧顾盼的手,自上而下地仰望着她:“你待在这里,会死。”
重黎能探听到这么机密的东西,当然也能知道皇帝打算对顾盼做些什么。
而这些事qíng,他绝不允许。
顾盼连忙安抚他:“不会的,还有七皇子在,他不会看着我死……”
重黎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一反常态的激烈:“我不信任他!”
他说得掷地有声,顾盼一时无言。
两个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重黎先低头妥协,他讨好似的勾了勾顾盼的小指,低声道:“阿月,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顾盼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
“阿月,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再阻拦,只是千万别拿自己来冒险。”重黎qiáng调。
“……嗯。”
“阿月。”重黎又唤了一声。
“好,我答应你。”顾盼以为他是不放心,又重新承诺了一遍。
“阿月,你知道么?”重黎忽然直起身来,在顾盼来不及反应的qíng况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我们族里,承诺是很神圣的东西。”
顾盼被他按在胸前,耳畔听着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猛然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怀念感。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可惜她辗转了太多个世界,初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再回想起来,只记得一个隐约的轮廓。
重黎虽然鼓起勇气抱住了她,但他的所有勇气都在拥抱这个行为里消耗殆尽,所以他的目光只落在chuáng边的帷帐上,不敢看向怀里的少女。
就是这样,他错过了顾盼脸上一闪即逝的茫然。
“我们相互jiāo换过鲜血。”重黎轻声道,“所以我能感觉到,你的承诺里充满了迟疑。”
“你根本就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平安无事,对不对?”
顾盼:“……”
原来之前那个血誓还附带着心qíng感应的功能吗?早知道她打死也不会喝的。
这题有点超纲了,她需要思考一阵子才能回答。
然而重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沉默就是无声的承认,他在顾盼耳旁叹息:“阿月,你根本就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顾盼其实挺想承认的,毕竟她归根结底就是个灵魂体,死不死的对她而言没多大区别,不过她还是柔声道:“我这样一个人,生死都掌控在别人手里,自己关心与否,都没有用处的。”
眼见着重黎要反驳,顾盼gān脆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制止他说话。
“可是有你在意我,便不同了。”她笑意盈盈,“我没法保证活下来,所以便把xing命jiāo付到你手上,由你来护着我。”
“重黎,重黎……”顾盼连连唤了他好几声,那声音又软又媚,直唤得重黎耳根发热,脸颊处升起红晕,“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活下去是美好的事qíng。”
“阿月……”重黎环在她后腰上的手收紧,他的下颌搁在顾盼瘦削的肩膀上,闭着眼蹭了蹭,“我心悦你,你定要好好的。”
在如cháo水般涌来的空茫中,顾盼微微笑起来,应道:“好。”
……
顾盼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吃食都有专人送到房中,一连过了几天,吃吃喝喝好不悠闲。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她的嗜睡症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最近这段时间的睡眠又正常了点。
她虽然足不出户,但七号每日都会给她播报男女主的最新动向。
听说三皇子在押送回府的途中被手下劫走,并且重伤了前来阻拦的七皇子楚穆云;听说得知三皇子qiáng行逃跑后,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封锁了整个京城来找人,却一无所获,气得将楚穆远留下的幕僚通通关进牢狱中,连同准皇子妃一块准备择日行刑;又听说阮珺玥哭闹不休,嚷嚷着楚穆远无罪、自己是无辜的,并在皇帝面前叫嚣楚穆远定会来解救自己,结果皇帝大手一挥,冷冷道,既然她说三皇子会来救她,那便将她吊在皇城的墙门上把人引来,也省得他费劲去寻那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