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像是被雷劈到,整个人就是一僵。是啊,他为什么发了狂似地要去见她?这么微一迷茫,便教永瑆看在眼里。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福康安?”永瑆的声音听上去极是不悦,“他允诺要助你得大位,我亦允诺过你。”
胤禛先是一愣,旋即脸上出现几丝激动的神qíng。他的目光越过永瑆,落在他身后半尺处的糙丛中。
永瑆显然发现了这点,他亦是一愣,回过头。
只听“咚!”的一声,胤禛猛地出手,劈在了他的颈子上。永瑆眼前一黑,旋即失去意识。
胤禛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永瑆叹了口气:“永瑆,你问我为什么发了狂地要见她,我也不知道。她的样子不是云钰,她的声音不是云钰,甚至她的xing子、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与云钰有相同点。但是……我就是想去见她。”
他的眼中滑过一抹黯然,弯腰将永瑆拉到一边的gān地上放好。
两人蹲的地方极隐秘,一般绝对不会有人看到。处置好永瑆之后,胤禛猫了腰,小心的向着前方进发。
他的功夫底子并没有因为换了具身体而变差,相反,永琰这身体从小煅练,倒是个极好的胚子。配上胤禛那些年练就的功夫,避开一两拨侍卫是不成问题的。
转眼间,他便到了窗下。
清晰地人声从里面传出,他甚至可以听到太医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王太医,这症状……”
“不打紧,毒已经解了,现在就是有些发寒,开两幅药就好了。”
“真是难得,为了一个答应,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全给拖来……”
“拖咱们算什么,你看皇上可派了几队亲卫来……老朽活在世上这些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莫非前些日子嘉贵妃身子不愉,就是因为出了这答应?”
“宫内的事,还是少问为好。”
……
声音渐渐低下去,慢慢地听不见了。
胤禛小心地看过四周,确定没有人经过之后,他才慢慢地直起身子,透过窗纸地fèng隙向里看去。
里面布置极简单。
云绮睡在靠东头的chuáng上,进门处站了一排亲兵,像是白杨矗着,目光一直看向门口处,动也不动。
几个太医在西侧围着桌子说话,边上是一个炉子,上面正咕噜咕噜地煮着药。
皇宫里,原本这些煮药的活儿是有专人来做的。
但此刻看这阵势,竟是要这些老太医亲自煮药。不是皇帝太宠这答应,就是已经到了完全不相信别人的qíng况。
胤禛苦笑。
自然不会是前者,弘历对云绮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么,就是后者了?
可是……可是也没有必要因为她的中毒,而防备成这个样子。
胤禛微微愣忡,心底升起一股深刻地怀疑。弘历并不像是在防着自己……倒像是如临大敌。看qíng况,这个云绮的身份似乎并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正在疑惑,却听头顶“咯嗒”一声。
一块细小的琉璃砖落了下来。
一道黑影从头上掠过,落在东侧地门口。
那些亲兵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应过来,抽出腰间别的长刀长剑就冲了上去。黑影与那些亲兵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斗的十分激烈。
胤禛瞧着这场面,唇边浮起一抹笑容,抬手推开了窗户。
在一起聊天的太医见到这个场面,早已经躲到另一边去了,混乱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鹞子翻身,胤禛轻易地便进到了云绮chuáng前的那帘纱布后。
于是,挣扎了一个晚上,他终于看到不断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云绮。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微泛出些红色来。
似乎较上次看到她,要瘦了些许,两颊有些下陷,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还在承受着苦痛。胤禛站在一边,心脏突然微微一抽。
像是无数根细碎的绵针扎过,一阵又一阵地泛上疼痛来。
“为什么……”胤禛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为什么看到云绮,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她活下去。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想要她快快乐乐的……”
哪怕是……哪怕是那时候,那时候她为了保护福康安而准备陷害自己,他都没有异样地愤怒。虽然当时心沉了底,但是,却还是被她吸引住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