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笃定的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在矛盾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激烈的声音出口,她才蓦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在心虚:在公事上,她一面应付着古代政治斗争的手段,一面却下意识将之限定在现代新闻战的手段之内,其实有些事qíng,她明明可以做得更狠更绝,主动出击,以她身后的靠山,手里的资源,要敲碎那个人的终极梦想,大概也并非不可能吧?她却始终不能出手。
在家里,她更是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没有勇气像这个时代的女子那样婚姻为重往前一步,也没有胆量像现代女人抛开一切退后一步,所以只能逃避,假装这样就很好,假装那些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东西,都只是他的问题,却又不可避免的忧心如焚。
“你最大的痛苦,就在你矛盾的价值观。但两种之间,你终究只能选择一样。”
洛妍怔怔的看着心远,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也许真的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人生在世,总有取舍,逃避是没有用的。所以请你记住,我一直会在这里等你,也许你不需要,也许你不稀罕,但我会等下去,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受惯了心远的打击,他的这句话让洛妍顿时有点承受不住,不由自主避开了他的眼睛:“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心远,你也说过,我不好看,不聪明,没胆量,以后运气估计还很糟,我不知道我有哪点好,而且,我只能把你当成普通朋友,你也把我当普通朋友吧。”——哪怕是个损友我也认了!不然现在这样一时火焰一时冰刀的,你老人家神经qiáng韧不怕分裂,我怕行不行?
心远轻声的笑了起来:“你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是因为她完美无瑕,是因为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还是因为有把握和她可以白头偕老?如果喜欢一个人,要先算清楚值不值、亏不亏、风险大不大,那么,这和在西瓜堆里挑个喜欢的西瓜有什么区别?”
“我喜欢你,不是你有多美多好,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的缺点和优点一样让我喜欢;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需要你给的感qíng回报,而是我想把我最好的东西一起和你分享;我喜欢你,更不是因为可以安安稳稳和你过一辈子,而是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是礼物,值得我去珍惜,这样即使以后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后悔!”
洛妍怔怔的看着他,心远的目光清明而执著,在他的瞳孔中似乎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扭曲的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照进了脑海中迷雾一样的地方,她呆了好一会儿,突然微笑起来:“你说得对,我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qíng,谢谢你!”
看着洛妍离去时突然变得轻盈稳定的步伐,心远忍不住苦笑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很有把握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为什么这一次,他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预想呢?
……
回到前厅,洛妍挥手让众人都退下,闭上眼睛,思量了很久,神qíng渐渐变得平静沉稳,脑子里的思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招手让谷雨上来,洛妍简单的吩咐:“去请晏府令和姚府丞过来。”
“我请两位过来,是有几件事qíng商量。一则,你们原先也说过,有不少人上门来送礼,想让子弟的文章在报上刊印,我原觉得这不是大事,如今想来却不是。”面对两位最得力的属下,洛妍开门见山。
眼见这两人相视一眼,晏柏雄刚想开口,洛妍已对他笑道:“宴府令,您先听我说完。”
“我自然知道两位并无私心,只是碍于qíng面,只是如今是非常时期,京报初创,绝不能有任何把柄授人,更需要做些事qíng来建立名声威望。因此,你们,也包括下面官员,明天就将此类礼物一律上jiāo,造册登记,上jiāo者,我会按照时价有所补偿。之后,便要开一个拍卖会。”
晏柏雄与姚初凡顿时流露出困惑的神色,洛妍笑了笑,解释道:“拍卖之为何物,想来你们也有了解,飞字号的拍卖行京城就有两家,我们找最大的那家合作,邀请和我们相熟的商家与学院教授学子参加。声势要造得大些,不但我们自己的新闻录要登,还要印刷拍卖会的海报,每个京报报栏都要贴上。至于拍卖礼品所得,必要当场全部捐给太学院,用做奖励贫困学子的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