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县主南芝菁和南风织造从此要再对小姐动手,都会投鼠忌器,不敢如现在这般嚣张放肆。
此为一箭双雕!
她和二娘、封逸都已经觉得小姐的主意简直是妙哉,如今效果已初现,南风织造如今焦头烂额,连南芝菁都被琴三爷收拾得只能下半条命了,就剩下小姐继续藏身于郊外,在舆论的巅峰,她再露面即可此局就可圆满达成目标。
为何小姐又要变了主意?
楚瑜顿了顿,眯起大锐光四she的大眼:“没错,原来我原是打算‘失踪’一回,也让她试试舆论压力下有冤无处可申诉的感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南芝菁会利用舆论bī迫她进南风织造,想要害死她,她也可以照样利用舆论让南芝菁哑巴吃huáng连,有苦说不出。
但是……她现在觉得这样不够。
“改什么主意?”霍二娘有些好奇。
楚瑜一气喝gān了碗里的豆浆,眸里光芒明亮又锐利:“这一次,我要拆了南风织造。”
几人闻言瞬间一愣:“拆了南风织造?”
“为什么小姐忽然改了主意,是因为那纸人县主要害你么,但南风织造是中原朝廷的……怎么能拆呢?”霍三娘有些好奇。
江湖虽然几乎是法外之地,但她也明白中原朝廷的厉害,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倒是封逸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沉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楚瑜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看向霍二娘:“二娘,你还记得你带着我离开那暗房前暂时躲着的那一处石室里么。”
霍二娘歪着美颜的脑瓜子想了想:“小姐说的是那个放了不少尸骨的石灰室?”
“放了不少骨头的石灰室?”霍三娘梭然瞪大了圆圆的眼儿。
楚瑜转眼看向封逸:“逸哥儿,我相信你已经查过了南风织造,对么。”
封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后若有所思地道:“听说南风织造的绣师和绣娘们,甚至小工们都是买断卖身契的,分三年、五年、八年和十五年及终生不等,待遇不错,但每年南风织造都在大量地招人,却很少有人放出来,莫非……。”
“没错,那石灰室看似狭窄,但是石灰粉里一抹便是一颗人头骨,我怀疑那些失踪了的人都进了石灰室。”楚瑜沉吟着道,眸光冰冷。
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封逸微微蹙眉,眼底闪过厉色:“若是如此,这南风织造……。”
楚瑜接过他的话,冷笑了一声:“糙芥人命,垄断行业资源,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就是吸血魔窟,和朝廷当年设想用南风织造协助江南织造的本意根本全不一样!”
琴家的江南织造虽然势大,为天下首富,但刺绣织造之上尚且有湘南宫家能一搏,尚且不算全盘垄断,何况琴家能有今日的地步,确实是琴笙和曜司的真本事,其他生意不管是银庄、酒楼、客栈、造船、航海贸易甚至青楼小倌馆也做得有声有色,方才聚敛了庞大资财。
但这个南风织造竟然垄断了大江南北的丝料供应,所有的其他贩卖丝料的商行虽然看似可以自由贩售丝料,但实际上按照后世的说法,那些商行都几乎成了南风织造的二级供应商。
否则怎么可能一场大雪融水冲断道路,就整个江南商场都缺丝料,还几个月都供应不上。
分明是那些能供应的商行也不敢供应!
楚瑜早已敏锐地察觉了这点,这种商业模式根本是畸形的,典型以公权力彻底垄断了一个行当。
“这样的行当,不但最容易滋生*,更容易暗中生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惨案冤案。”楚瑜抬手挑了挑自己面前的油灯。
她眼前掠过那些缫丝工惨烈的上工环境和受伤之后遭遇的对待,忍不住眼底寒光微闪。
“但是,这与小姐你有什么关系?”封逸忽然冷淡地出声:“您不也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么,您也是背靠着琴家这朝廷钦定的大树么,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与缙云县主有什么区别呢,还是你以为扳倒了一个南风织造,就没有下一个南风织造了么,就没有黑暗与不公了么?”
“你胡诌什么呢,小姐与那纸人能一样嘛,小心点说话,不然老娘削你哈!”封逸陡然尖锐起来的语气让霍二娘很是不悦,冷哼一声,一脚踩在封逸身边的凳子上,冷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