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府里,整个府邸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团,因为府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少年,上至老仆人,下至那些一个个新来的丫头、家丁,都在谈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年到底是谁,因为他们向来冷淡的老爷竟然连日来都呆在府里不出去,天天照顾着那位林公子。
让府里还未出嫁,有些念想的丫头多少嫉妒起来,只是心里不平衡,却也不会怎么样,这林公子虽然让自家的老爷这么上心,却是个病秧子,从来到府里起,就没出过老爷的院门,长什么摸样,也只能听几个贴身伺候着的形容。
听到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大家更加好奇了,这个林公子到底是何身份,能让他们老爷这般担心,日日陪伴?
林子遥的外伤其实也就手骨折有些严重,凌国属于北方这块,天气还没彻底转暖,林子遥又爱晒太阳,于是天明就总是带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从天明回凌国的时候,他就命人做了一张躺椅,跟林子遥家里的那把躺椅很像,当初也没想过要用,所以一直搁着。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用上了,天明看着林子遥闭着双眼的模样,心里有些泛酸,从林子遥醒来起,就没问过他任何事情,哪怕是凌宸天的事,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在听到御医说的话后,天明不只是心疼,更多的是害怕,这个当初笑得腼腆的少年,却因为这一身的病痛,可能活不久,想到此他就想紧紧抱住他。
但是他不敢,从以前就不敢,现在也不会这么做,更别提将来,自己只要在他身边,哪怕是在后面也好,就这么守着他就好。
天明的眼神有些暗淡下来,林子遥却是睁开了眼,抬头,看了眼正瞧着自己的人,有些一愣:“天明?”
“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么?”
林子遥摇摇头,右手已经麻木了,他没说出来,突然有些冷,缩了下脖子,天明看到后就将他直接抱起,带回里屋里,盖在他身上的披风下滑了,天明扯起放到一边,让他躺床上休息,但是林子遥却摇头:“我不困。”
天明收手,于是问道:“想不想出去?”
“嗯。”林子遥点点头,“我想去华宫。”
天明的手停下,看着林子遥说道:“陛下不在那里。”
林子遥有些失望地低着头,天明微微叹气道:“你……”
“我还是想去看看。”林子遥说道,“闷在屋子里,不舒服。”
“好。”天明自然不会拒绝,只能点头说好,心里却无比地担忧,林子遥的身子状况每况愈下,脸色也不见好,一想到他这样的身子还在牢中呆了十天,又被那两个官兵踢打,天明眉头就紧皱起来,连带着林子遥都觉得他身上散发着冷气,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没事。”天明扯扯唇,扶起他,“要自己走么?”
林子遥点点头,天明这才将披风给他系上,然后将披风上后面的绒帽给他戴上,以防他入了寒气,林子遥是觉得身子很冷,唯独胸口有些暖意,是凌宸天送的那块赤玉,林子遥伸手捂自己的胸口,顿时有些黯然起来,天明装作没看到,命人准备了马车后,就带着林子遥出门了。
凌国的天气不比崬国,崬国都已经开春了,这边却还是犹如冬天一般,林子遥手脚冰凉,天明为他准备的暖手的小炉子也起不了作用,林子遥靠在马车窗口处,像是睡着了,天明看着他,想要伸手拂去他苍白的脸上的那一缕发丝,但是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华宫健在郊外,其实那里有直通皇宫的密道,只是这地方当初是凌宸天建给林子遥的,但是现在恐怕意义已经不同了,天明也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主子要那么听从那位异族的贵妃,问过,但是对方也从未回答,他总觉得自己主子也许也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但是他这样的怀疑又不能告诉林子遥,又轻叹了口气后,林子遥醒了过来,看到天明蹙着眉,小声道:“从我来之后,你总是叹息。”
“你的身子……”
“我自己清楚。”林子遥撩起帘子,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林子遥往后躲了躲,却没有放下车窗帘子,而是瞧着外面的景色,说是景色,其实也不过是些枯掉了的树干而已。
瞧着外面一片荒凉的景色,林子遥最后抵不过这冷风,还是放下帘子,那些被风垂落在地上的叶子看多了,就感觉自己仿佛就像是那些还在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一样,耗掉最后的生命,然后等待一股风,将自己垂落,然后掉在地上,时间长了,腐烂了,也没人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