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的,大伙都是一家人,就算往后不行,大不了也是从头开始,只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随便分开的。”
他曾听曹叔叔夫妻俩这样私下聊起这些事来,看得出来,他们心里真的是把他和哥哥当做一家人的。
而相比起其他人或多或少还在担心着梁生最终能不能带回投资案顺利通过的好消息。
小梁声却隐约觉得以对方在做生意上的本事,其实并不用自己一个小毛孩子或是其他任何人去为他担心什么。
因为在他眼里,那个人一直都是他心里最最厉害,最最聪明的‘小飞龙’。
最开始两个人摆小摊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后来大家一起卖罐头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现在整个场子的人一块做买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个人在他眼里,无论发生任何事,一直都是早晚有一天,能带着他一起飞去更高更远的大英雄。
“小猫咪对乌云说,乌云乌云,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吗——乌云说,傻孩子,为什么你永远都要去软弱地依靠自己的爸爸妈妈,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长大呢?”
“长大?什么是长大?——长大就是像狼一样贪婪,像蛇一样残忍,初生的孩子变成心狠的大人,天真化为险恶,只有将原来的自己彻底在心底杀死,弱小的猫咪才会不再需要你的爸爸妈妈的保护呀。”
那时刚失去双亲时,经常困扰他的那个关于‘长大’的噩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有对方陪伴的夜晚了。
他的梦中里好像不再有恐怖的乌云和弱小的猫咪。
只有一条金光闪闪的‘龙’在每次他遇到危险时出现,并带领着手举着宝剑的他在天上遨游。
【“有一天,小猫咪不再害怕乌云和打雷声,他终于长大了,可他既没有变得和故事中说的那样,像狼一样贪婪,也没有像蛇一样残忍,而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
离开家的前一晚,依旧是那间位于菜市场厕所旁边,拥挤潮湿的集装箱出租房。
屋檐下亮起一盏老式大灯泡的瓦楞底下内,铺着一床棉被的铁丝床下有一大一小两双卡通拖鞋。
床下面是两个人洗脚的大花盆和一只开水壶,处处流露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共同生活的温暖痕迹。
等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挣扎和打闹声,小梁声的小脑袋和大梁生的大脑袋先是从被窝里一块钻出来。
然后,只有在这种时候会表现出小孩天性的某个小的,才会趴在自家哥哥的背上一边听故事一边给他卖力地敲背起来。
【“……变,变成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哦?声声很想知道吗,哈哈?”】
【“哥,哥,快,快告诉我——”】
【“他真正地长大了!不再一个人哭鼻子了!不会做恶梦害怕了!可以自己独立打倒那些坏人!勇敢地闯到外面的世界去!善良,勇敢,自信,甚至变成了一条能把乌云都吓得躲起来的龙!你说厉不厉害哈哈?”】
年轻男人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当时挂着满满温暖的笑容,他的额头上带着一点难看的红疤,一双眼睛却无比闪闪发亮,让人看着就能看到里头像星星一样的动人光亮。
小梁声很喜欢看他笑。
只要对方望着他笑了,他就也觉得内心充满了对生活的满足和幸福感,处处都是光明与希望。
——我要让我的哥哥永远这么开心,为我自豪,以后被长大了的我保护着。
内心在这样一个夜晚涌上的想法并不是心血来潮,似乎多年后都始终如一。
而被他像只小蜗牛一样背在背上的小梁声听完也吭哧吭哧地不说话,半天才捂着汗津津的头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抿嘴偷乐了起来。
【……嗯!你要相信他!他也相信你,我们一定……一定都会好好努力的!】
……
【“还有,你一定要早点回家!我,我等着你!】
……
“小声,来,多吃点鸡蛋黄,阿生走之前,可让我天天监督你喝牛奶,以后个头就能争取超过你哥哥啦,到时候,你哥哥可就要哭鼻子咯……”
此刻,结束了先前的大段回忆。
大清早起床来菜市场开了铺子,还煮了稀饭叫他来吃的金萍正在给小梁声剥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