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真逆转了运势……方齐砚也如释重负,继续命令僵树回去。而那僵树就果真乖乖地爬回了树洞里,随着枯树一起慢慢下沉。在身影完全消失前,还对他挥了挥手。
那些散落于庙门与井之间的无边长发,也渐渐回笼下去。
当一切又悄悄恢复成他们来前的静谧模样时,方齐砚才想起小刀还没要回,便在井口喊道:“把小刀还给我!”那可是他和姜书昱借来的。
片刻间,井中就倏地伸出一簇头发,将安稳缠绕的小刀,举到了他面前。
方齐砚用没受伤的左手取下小刀,重新放回包袱。
此时的庙门也已经重见天日,再不见一根发丝,只有王泷的褐色外袍,静静躺在地上。他们用这件衣服临时包扎各自的伤口,接着赶紧离开。
果不其然,外面的马车早就被王泷驾驶走了。而计念御腿伤又比较严重,两人只好缓步回程。
一路沉默无语。
方齐砚看着一瘸一拐的计念御,希望他真能从这次经历中吸取教训。并实践自己的诺言,往后再也别起这种整人心思。至于其它的……
他现在非常好奇,那护身符到底来源于何处?
便开口询问。
计念御忍痛走着,解释道:“是娘亲以前给我的。”
他的娘亲,自然便是村长夫人。方齐砚虽还未见过她,倒是有些佩服这一份先见之明。她显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熊孩子,四处胡乱玩闹之际,便是有会有来到这荒庙一天的可能,便提前给了他这护身符……
却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叶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爱丫的5个营养液
墨墨是呆瓜w的10个营养液
第24章 开花
慢吞吞行至一多公里时,一堆举着火把的人群从远方纷至沓来。看这阵势,村里半数以上的青壮年都来帮忙了。而最前方的,便是裹了一件黑色外袍的王泷。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俩与众人汇合后,计念御连忙指着庙的方向,告知马焘还在殿堂内部。于是一半人便继续前行,而另一半,则护送他们坐上马车,先行回去。
车内坐有一位正襟危坐的黄衫罗裙妇人,见到他们,原先铁青的脸色稍柔和了一些。计念御拖着伤腿坐到她身边,哭丧着脸喊道:“娘亲,我脚好痛啊……”
方齐砚也落座在他们对面。隐忍而好奇地打量这位初次见面的妇人。想来她便是村长夫人了——面上虽是有些岁月痕迹,容颜却仍柔美端庄。而计念御和她坐在一起,活脱脱便是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精致相貌。但见她俯身细细查看了一遍他的伤势,轻皱娥眉,却又宠溺道:“忍忍罢,回去便找人来替你诊治。”声音柔婉似莺,可见是个脾气非常温婉的妇人。只是对亲子态度过于包容。哪怕他闯下如此大祸,却也未曾出言指责一句。
而就是这么个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优雅妇人,却使方齐砚内心无法控制地萦绕起一股异样排斥感。倒也不是对她慈母行为的谴责,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全身上下的细胞,却在不停提醒着……注意这个人。
而这具身体,原本属于段云箫。
那这份本能的排斥,也只可能来源于他。
恍神间,只闻得村长夫人温和而歉意地开口:“云箫,你也受伤了,我替你重新包下吧?”她安抚好了计念御,转眸也发现了方齐砚的右手受了伤。而那伤口上,只缠绕着一团之前因单手操作,显得包扎技术十分粗糙的褐色布条。
不知怎的,她越是笑意盈盈,温言软语,方齐砚背上就越是发毛,好像知晓这一切都是伪装似的。之前面对慕瑶或行为更过分的计念御时,却没有一丝这种心悸感。只是他寻不到合理借口来拒绝这份好意,便由她拆解布条,重新仔细包扎。而接触时所碰到的手指,却与表现出的热情相反,倒是有些冰冷。
如果在以前,他并不会多想,只当是各人体质不同,或许是体虚导致的手脚冰凉。但亲历过之前几次与鬼怪打交道后,却也知晓:若一个人阴气缠身,同样会导致体温凉寒……
只是不知她是哪种情况。
在她身边,并看不到任何一只鬼魂存在。
待她重新包扎完,方齐砚心里虽警戒,面上还是平静地道谢。村长夫人宛然一笑,不再多言。而计念御也由于心安下来,又一身劳累,渐渐起了困意,便靠着他的母亲,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