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得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一开口说话,便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玉求瑕说:“遗奴是真的想好了么?你想清楚。”
苏遗奴心弦一颤,盯着男人格外清澈的目光,似乎一点点的隐瞒都是一个罪孽的骗局,但他仍旧说:“奴婢遵从陛下的旨意。”
玉求瑕显得有些不满:“我不问许清,我问你。”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要称呼许清女帝这个礼节,语气缓慢,然而吐字中却是极度地用力,“我问你,你心里……是否觉得这是场无妄之灾,是否真心想要如此牺牲,是否会、会怨恨我?”
“不会!”
苏遗奴矢口否认。他盯着玉求瑕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让玉求瑕看清楚了自己的瞳孔,黑色的瞳仁外透着幽深的紫,无端带着水光的眸子中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星空。
那目光太坚定,丝毫作伪不得。
玉求瑕眉头微展,低低道:“那就好。”
他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山间的冰雪被冬阳融化,终于露出冰层下面清澈冷冽的泉水,又仿佛枝头的堆雪被震落,倏然间亮出了清艳的红梅。苏遗奴见着,竟觉得此生头一回看见如此惊艳时光的笑容,忍不住痴了。
下一刻,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苏遗奴的唇边。浅浅的轻触,柔软得不像是男子的嘴唇一点点像是描摹着他的脸型般摩挲过的精致的下颚,然后停在了颈间。
脆弱的脖颈被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包围的感觉,让苏遗奴后颈上的汗毛生理性的竖起来,然而从尾椎骨蔓延上来的酥麻却让他没了抵抗的力气。
何况他也不想抵抗。
或许玉求瑕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劫难,又或者是心中的绮意无法掩藏。即使只是生疏的亲吻与爱抚,都让他情难自抑。
他们离得太近太近,近到他能轻易感受到另一颗心脏中鲜活跳动着的为难与愧疚。
然而他才是最不应该接受这份愧疚的人,没有人知道,当他听到陛下说出那个荒谬的决定时,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贪妄的欣喜。
他甚至都不敢看玉求瑕,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被看透自己扭曲灵魂中的窃喜。即使只有此刻一时欢愉,也已足够了吧?
苏遗奴勉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喘息,呼吸困难如同一条涸辙濒死却甘之如饴的鱼,他迷迷糊糊地想到……
这就是劫难么?倘若劫难都是这般快乐,那他不怕受劫。
他的身体在玉求瑕略显笨拙而小心翼翼的亲吻下,渐渐度过了最初的羞涩与僵硬。放松了身子,开始迎合玉求瑕有些混乱的触碰,那些抚摸是杂乱又生疏的,尽管那双手一如他记忆中那般温柔修长,但在此时却透着青涩。
苏遗奴想到了,再如何名扬天下,玉求瑕也只是一个毫无经验可言的大家公子,又怎么会知道男女之间那些事呢?更遑论男人之间的风月。
相反,在宫中长大的苏宦郎虽无亲身体验,但不说理论知识丰富,甚至曾经还伺候着前朝宠妃服侍先帝不少次。
苏遗奴有些迷离地睁开眼,看见玉求瑕眉峰微敛的模样,心中轻轻一叹。
下一刻,他便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微微用力一带,两个俊美的青年一同跌入重重软帐罗帷。
第10章 女尊媚色倾天下之宠宦登天路(10)
玉求瑕学的很快,只是短短片刻,便从最初的生涩渐渐熟练起来。即使苏宦郎百般克制着本性地不愿,但难抑的呻|吟仍旧从喉间倾泻而出。
他已经没什么能够引导的了,在不断汹涌推来的快|感面前,只能无力地将手背抵住自己嘴唇。
在记忆中,玉求瑕的手一直透着捂不热的凉意,他连气息都透着雪山似沉沉的冷。
然而现在,那双手却在细不可察地颤抖,散发出活人的温热,掌心有点濡湿的暖。
就像是一个火中,掠过干燥的草地便撩起重重火焰。
对,苏宦郎心里唉唉地轻叹一声,他就在自己心里撩起了熊熊大火。而他除了眼看着那些罪恶之火将自己焚烧殆尽,别无他选。
玉求瑕的手慢慢摸索着,探到了下方,忽然一顿。
苏宦郎身体一僵。他不敢看那个人。原本意乱情迷的大脑忽然像是六月天里凭空泼了盆冰凉的水下来,由极热到极冷,只在一瞬之间,冻得他身体都在难抑地轻颤。
接着苏宦郎便听见埋首垂眸的那人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