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饭吃得太饱,后来又被对方撸毛撸得太舒服,厄西很早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月亮还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夜色如水,繁星满天。
厄西觉得有点口渴,便从床上滚下来,一蹦一跳去门外找水喝。结果刚走了一半,就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声音是来自大殿旁的议事厅,模模糊糊的,间或夹杂着类似东西碰撞的动静,厄西屏气凝神听了半晌,确定不是幻觉后,便悄悄朝那边溜去。
那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除了他第一次和那个人遇到的时候,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厄西滚到门边,探头朝里望去,随即吓了一跳。
借着窗外投映进来的皎洁月光,他看到那个人半跪在大厅正中的主座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冷汗不住从额头淌下,一只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身前的座椅,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脱力倒下。
喂喂,这是怎么了??
心中蓦地一紧,厄西立刻飞快地跑过去。不过他刚贴到那人身边,还没来得及爬上他肩头看看情况,原本仿若被梦魇困住般浑身颤抖的青年,突然转过了头。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他伸手轻轻在厄西头上摸了摸,勉强扯出一丝生硬的微笑。
“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喂,你真的没事吗?
厄西“嗷呜”叫了一声,轻轻咬了咬对方的手指。黑发青年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他低垂着头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突然伸手把厄西抱了起来。
青年的手冰得像寒冬的雪,厄西强忍着没有躲开,还直接趴伏下去,希望能用体温暖暖他的手。那个人突然轻笑了一下,再度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之前的虚弱感,而是像拉出绵绵糖丝的蜜糖,轻柔而缠绵。
“虽然这个样子是很可爱,但困在这么弱小的身体里,会很不舒服吧?”
什么?
厄西还没来得及解读这句话的意思,那个人掌中突然迸射出夺目的光辉,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厄西的身体,隔着幽蓝的光芒,厄西看到那个人眼底氤氲开鲜艳的血雾,他勾起嘴角,对着他微微一笑。
“我来……解放你吧。”
体内蓦地升出一股暖流,随着身体的腾空,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这个幼小的身体中。被胀破撕裂的感觉让厄西浑身战栗,就像被按进水里的人,他在这股压顶的力量中几近窒息,拼命地想要寻找一个让自己释放的出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一直封闭着自己的玻璃罐突然被打破,当厄西因痛苦发出嘶吼时,却意外听到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后背突然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他本能地撑起身体,随即清晰感受到了手掌按在地上的触觉。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目光从手移向手臂,又从手臂扫过自己的全身,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恢复了真身。
“厄西·穆勒。”
他听到那个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青年的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下半张脸则一直微扬着嘴角,笑容在月光下带着几分诡异的妖冶。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吧。”那个人的声音轻柔而蛊惑,就像绽放在黑暗深渊里的花,散发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等待一个人真的好辛苦,不要让我再等下去了,好不好?”
厄西无比震惊。
无论是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恢复了自己的真身,还是这句虽短但信息量巨大的话,都让他的头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人一步步朝他走来,直到对方停在面前,厄西当机的大脑才渐渐恢复运转,那个在他心底盘踞已久的疑问,随之脱口而出。
“你……到底是谁?”
厄西自认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那个人却像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般,突然出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角都微微渗出泪水;但他的眼底,幽暗黑眸的最深处,沉淀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与狠戾。
“你问我是谁?”他轻声重复着厄西的话,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别心急,”黑洛弥看着一脸茫然和疑惑的银发青年,嫣然一笑,语气温柔而宠溺,“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