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荨老神在在地想,这两人若是出生在同一年代,倒是可以凑到一起搭一台戏班子,保准叫座。
跑神时间太长,申荨投在程冰身上的目光收回的略微晚了那么一步。程冰转过身来,两人眼神一交汇,立刻天崩地裂。
心领神会般,程冰红唇一张,喋喋不休开来:“天天捂那么严实,准备养一身痱子卖钱啊?小姑娘家家的过得活像个老年人,我看咱俩应该反过来,我当您闺女才是……”
申荨赶紧讨乖卖巧,“妈,我不是怕晒黑吗,我皮肤要是像您一样白,我还用天天‘蒸桑拿’吗?”
声音越来越低,透着委屈,申荨还配合着低下头,故作萎靡,一个自卑的青春期少女形象活脱脱跃在眼前。
这个说法是她从那个整天只知道“美美美”的前桌的抱怨中学来的。
那个女生明明皮肤吹弹可破白肌胜雪,可以说是“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却依然每天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无论冬夏,教室外面你能看到她的只有两颗黑漆漆水灵灵的葡萄珠子。
冬天还好,夏天那女生一边哀声连叹“这天真要命,热得像蒸桑拿,实在受不了了”,一边自得其乐般“包装”依旧,雷打不动地露着两只眼睛。
申荨还挺感激这个女生的。因为女生的存在,申荨严守四肢阵地的穿法倒也不显得另类。
顶多会有一两个嘲讽的眼神从身上划过,背地里讥笑几句“黑皮也想捂成白皮?真逗。”不过那些无关紧要小配角的闲言碎语,申荨根本不在乎。
申荨不关心皮肤白不白,她关心的是自己的清白问题——
堂堂郡主,一个尚未出阁的妙龄女子,她的玉臂大腿等那些私密之处,岂是一般人可随便窥见的?
“……妈也想把自己的冷白皮遗传给你,让你继承你爸黑黢黢的糙皮不是我的本意呀……”
申荨头疼地打断程冰的连番轰炸,忍不住反驳道,“妈,我也没那么黑,顶多肤色偏黄,还有,我皮肤光滑细腻,哪里糙了?”
程冰演说正在兴头上,两耳不听窗外语。
“……幸好你继承了我的美貌,就算黑也是黑里俏……不过呢,这肤色是天生的,咱也不能强求,捂你是捂不白的,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免得见不着成效受打击。”
“妈,还是给我惨淡的人生留点儿光亮吧,请散发一下您光辉的母爱,谢谢。”申荨插科打诨,为自己的清白做最后的努力。
程冰叹了口气,嗔道:“好好好,祝我们阿荨早日休得冰雪肌。”略作停顿,再次启口,“不过宝贝,你这一暑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天宅在家,丁点儿紫外线见不着……”
又顿了下,语气变得更加委婉,“其实,在家里,秋季睡衣偶尔也是可以下下岗的,是吧?”
申荨鼓着嘴巴,努着鼻子,双手合掌:“妈,母性的光辉,我需要您的关爱。”
“算了,早点儿休息,我走了,别忘了喝牛奶。”
程冰无奈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嘀咕,“有些人呀,就是非得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还是那句话说的对‘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进申荨耳朵。
申荨摇头,唇角不自觉上翘,其实,来到这儿遇上这么个老妈也不错。在王府,大家都拘着,难露真情,连享受亲人间的天伦之乐都是奢侈,更妄论吐槽互怼了。
申荨双手捧起牛奶,粉唇张着前伸贴近杯壁轻抿,白色汁水滑入口中,满口软腻津香。
这个地方的牛奶没有她以前喝的黏稠绵厚,但明显口感更好,味道更佳。
程冰这么一搅和,申荨对对电脑的恐惧淡了些。
一手端着牛奶,一手伸向那个圆形的淡粉色按钮,按下。柔和的冷色调蓝光在眼前闪烁亮起,一串串白色英文在蓝幕跃升浮动,申荨内心奇异的平和安宁。
搜出那个教学软件,晃着鼠标点开,熟悉的黑板小人溢了满屏。
申荨掏出纸笔跟着屏幕写写画画。不一会儿,纸上就爬满了一排排干净整洁的字体。
申荨字写的还算不错,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够骄傲的地方了。
学了一个多数学,申荨困得要死,关上电脑迷瞪着眼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