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终于成了盛世白莲_作者:云生蔓野(68)

  他也不愿意多讲,于是转移了话题:“左医生怎么来了?”

  明明不久之前还说不愿意来的。

  左明远轻轻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来看你啊。”

  谢遗已经早就习惯他这幅带着些许优雅傲慢的模样,闻言,低声道:“那么,很感谢。”

  左明远用眼角觑着他,等着谢遗接下来的话。

  可是青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他的侧脸的轮廓被光模糊,晕染出菲薄如一线的蜜糖的颜色,与远远近近锦簇的繁花交映着,一种温馥绮靡的错觉。

  ——喂。

  他想这样叫一声谢遗,拉回谢遗的注意力,最好让谢遗永远认真地看着自己。

  可是刚张开嘴,就忍不住咽下了到口的话。

  怎么会这样想呢?

  太奇怪了。

  谢遗忽然开口:“左医生清楚祁瑾年的事吗?”

  左明远自然清楚,他刚要说,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拧眉:“你不想离开这里?”

  谢遗看向他,声线柔和:“我答应了姜医生。”

  左明远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轻轻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

  “他是一个……变态。”他垂眸低声道,“你要小心。”

  尽管直到如今也没有发觉祁瑾年有伤害他人的倾向,但是认识他的每一个人对他都是心有忌惮的。

  每个人都坚信,祁瑾年只是被看住了,一旦无人束缚,他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甚至一直如母亲一般关心爱护他的姜医生也是这样想的。

  左明远将这些娓娓道来。

  谢遗却慢慢的皱起了眉。

  他安静地听着左明远将这些说完,最后问:“所以直到现在,他没有伤害过别人对吗?”

  “是啊。”左明远挑着眉看他,褐色的眼瞳里有一线轻微的冷蔑,“他只是伤害他自己。”

  谢遗想到了祁瑾年身上那些伤。

  也许他误会了什么?

  谢遗想,其实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危险,他只是……病了。

  白白在一边小声吐槽:“被所有人都嫌弃,就算是没有病,也会的病的啊。”

  谢遗睫毛颤了颤。

  一团浓烈的熔金慢慢地坠进了远处松涛叠翠之中,光是温暖的橘色,有金粉绯红的云,自山的那头向着靛青的天空一层层铺染过来。

  左明远仰头看了天色,说要留下吃晚饭。

  祁家的餐桌很大,可是用餐的人却不多。

  祁瑾年紧挨着祁瑾之坐着,姜医生靠近祁瑾年。

  谢遗和左明远坐在另一侧。

  靠近了再看,就能察觉到祁瑾之与祁瑾年的在容貌上的相似了。

  尽管祁瑾之对这个弟弟这样的冷漠疏离,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

  谢遗听说,早在几年前祁家兄弟的父母就去世了,如今祁家偌大的产业,几乎全是祁瑾之一人支撑起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祁家的所谓传家宝,祁瑾之一定是知道在哪里的吧?

  白白飘啊飘,看看眉眼冷峻的祁先生,又看了看自己美貌的宿主,最后说:“大大,你要不要考虑下色.诱。”

  谢遗居然真的低眉考虑了片刻:“不妥。”

  白白:“……”我开玩笑的。

  谢遗:“应当更加谨慎些才好。”

  餐后,祁瑾之要求谢遗和他一同去书房。

  左明远笑吟吟说了一句:“瑾之,谢遗右手还有几天再取钢针。”

  祁瑾之目光也未动一下,淡淡吐出二字:“知道。”

  事实证明左明远多虑了。祁瑾之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为难谢遗,只是要求对方配合祁瑾年的治疗。

  “祁瑾年很喜欢你。”他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随时可以看护着他。”

  他说着“如果”“希望”,可是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哪里是喜欢我呢?

  明明更加喜欢你啊。

  谢遗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反正本来他也是想要留在这里,打探那件东西的。

  “我知道你有一个妹妹。”祁瑾之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威胁的意味,他只是单纯地站在高位,高高在上地生杀予夺,“以后每个月,会有人给她打生活费。”

  是想要连谢遗外出见妹妹的资格也剥夺。

  “你是在害怕我跑了吗?”谢遗这样问,声音低哑柔和,平静无波。

  水晶灯璀璨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于他蝶翼一般的睫羽流淌过,在眼睑之下投落了浅淡的阴影,一瞬间,那张苍白的面孔,竟显出些奇异的幽峭冷艳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