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这里杀了你,她一定会恨死我了。”她抬起眼,眼眶里浅浅地盈着一汪泪水,“她本身就是一心向着你,根本不在乎我的。”
郝亮被蛇紧紧捆了许久,胸口已经有些不适。他弯下身,狠狠地咳嗽了两下。“不是这样的。”他哑着嗓子说。
女子却不打算听郝亮说任何话。她走到严珂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严珂愣了一下,才领悟过来女子的意思。他从怀中取出装着慧石和琥珀碎片的布袋,放到女子手上。
女子紧紧握住布袋,缓缓闭上了眼,周围的小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纷纷远去。她一步步后退,身影逐渐与通山神石像融合。
“等等。”郝亮还没来得及说话,严珂先发出了声音。
女子停止后退,站在石像前,望向严珂。
“那颗琥珀,是你给郝凡的?”严珂问。
“是。”女子点点头,“是我给她的。琥珀里,是我的使者。小鸟若遇了险,打开琥珀,里面的小蛇会救她出来,然后通知我。”
她看了郝亮一眼,然后微微低下头。
“我想必这琥珀,小鸟也是给那家伙用了。”她苦笑道,“我知道,我在她心里压根什么都不是。”
严珂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打开女子手中的布包,从中拿起一块小小的红色石头。
“郝凡最在乎的人是你。”他说。
女子摇摇头,没有说话。
严珂轻轻叹息一声,他转过身,面向漆黑夜空,放出了慧石中的影像。
“这是你的吧。”林决的身影出现在空中,他手指缠着一条绳,绳的顶端挂着一块琥珀。琥珀中,小小的蛇盘卧着,仿佛在熟睡一般。
“这东西好像很重要,不要这么不小心。”在林决身体中的郝亮说,“严玘在庄中的井边捡到的,你是不是用水桶泡澡时摘下来,忘戴回去了?”
“哎呀。”慧石中冒出郝凡的声音,一只手出现,把琥珀接了过去,“我怎么这么糊涂,这个都能丢。”
她小心地将琥珀擦了擦,又戴到脖子上。
郝亮见她一副珍惜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谁送的?”他挑起眉毛,做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相好的?”
“别瞎猜。”郝凡说,“是我师父送的。”
“你师父?”郝亮看了看琥珀,“你师父送的东西倒是挺别致。里面还有一条蛇。”
“你不懂,”郝凡说,“这个琥珀是师父专门给我防身用的。如果我遇到危险,就打碎琥珀,小蛇就会救我,然后师父也会过来找我。”
郝亮轻轻笑了笑,摸了摸郝凡的头。“你师父也太操心了。”他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遇到危险。”
“当然没有危险,”郝凡晃了晃脑袋,“我现在陪着你,是因为你太笨了,离开我还不知道怎么样。等你再灵巧一点,我就回师父那里。师父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我得去陪她。”
“你就知道你师父孤单。”郝亮弯起眼睛,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神色,“你要走了,我就不孤单吗?”
郝凡啧了一下。“你还孤单?”她笑道,“明明严瑾他们天天闹得你烦得不行。我走了,至少还有他们陪着你。你还可以去镇上喝茶唠嗑。而师父身边只有一群不会说话的手下,她也不能离开通山。”
她拎着绳子,举起琥珀。阳光透过橙黄的透明固体,使那小小的圆形看上去更加晶莹剔透。
“等到我要走了,我就把琥珀打碎。”郝凡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琥珀中传来。
“到那时,师父就能从通山走出来,迅速接我回家啦。”
慧石亮光一闪,然后熄灭。黑夜中的影像顿时消失了。
严珂看向女子,女子早已泪流满面。她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郝亮轻轻叹了口气,他拍了拍严珂的肩,示意二人悄悄离开。然而就在那时,一道刺眼的寒光划破夜晚的浓雾,径直射向女子的背影。
女子猛然转身,一条大蛇便从她身后钻出,直奔向剑光,蛇坚硬的鳞片触及到光芒,被划伤几道。然而那剑的杀意并不浓,被蛇缠住后,光芒消失,一把剑在空中停滞,随即掉落道地下。
一个白衣青年的身影在镇口出现,他挥动手臂,剑便脱离蛇的缠绕,缓缓浮起,落回到青年的手中。
青年将剑收入鞘,礼貌地施了一礼,随即看向女子,问道:“你就是先前几个村镇蛇祸的元凶?”
女子咬住嘴唇,沉默不语。郝亮皱起了眉。然而瞬间,他便换成一副戏谑的表情,冷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郝亮走到女子与青年之间,盯着青年的眼,道,“你难道要杀了通山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