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林菲和沈扶芳的模样,只见沈扶芳依旧把头发束在身后做女儿家的打扮,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俩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斐儿的父亲还是不同意你们成婚吗?唉......若不是我这次是秘密进京执行任务,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行踪,我一定亲自上林府为你解释一番!”
“啊,我们还盼望着让您来给我们主婚呢!”林菲看着戚帮主进来时藏头缩尾的模样,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真的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有些丧气:“我只是想成个亲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快别说孩子气的话了!”沈扶芳知道戚帮主定是有军中要务在身,贴心地开口道:“不知义父是要执行什么任务,能否方便向我们透露。您这是第一次到京城吧,我们好歹也在京中住了这么久了,也许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戚帮主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还是芳儿懂我!你们俩是我最为信任的孩子,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是因为知道你们俩人在京中,这才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他说到这里,面色一懔道:“不过我的这个任务是九死一生,若是你们不愿意帮我,我绝不强人所难,只在你们这里藏身一段时间就行。”
沈扶芳和林菲听他说得这样严肃,知道他身上的任务恐怕是非常艰难,两人都面色严峻了起来,沈扶芳道:“义父严重了,您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又是林公子的半个老师,不管什么艰难险阻,我们都愿意与您共同分担!”
戚帮主有些愧疚地看着她,但他心中的大义还是驱使自己道:“好的,我告诉你们,我这次的任务,是在京中伺机刺杀即将进京见圣的骠骑大将军崔文定。”
“什么!”林菲和沈扶芳同时震惊失声,他们一起带着惊讶的神色看向戚帮主。沈扶芳先行反应过来,连忙装作不懂地问道:“义父,你为什么要刺杀崔文定?”
戚帮主严肃道:“当初我到了灵州以后,拜在镇守在灵州的吕参将麾下作为一名校尉,随他一起巡逻练兵。有一次在城外巡逻之时,我突然发现胡人的部落里集结起了小股的军队,在边关之外扎营训练。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胡人心怀不轨,将此事上报给吕参将,他便命我继续探查。我经过调查之后发现,训练这些胡人的军官竟然是汉人,而且他们都是崔文定的下属。我猛然想起了投军之前斐儿的提醒,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崔文定果然拥兵自立,包藏祸心,伺机造反!所以我和吕参将商议,一定要在他行动之前,除掉他这个祸害!”
林菲觉得自己的背上渗出了汗来,没想到他当日的一番好意竟然导致了戚帮主今日之举,崔文定是肯定不会死的,那么戚帮主这次行动必然会失败啊!他连忙出言阻止道:“崔文定的反意满朝皆知,连皇上也是知晓的,又何须你来亲自刺杀呢?”
戚帮主摇了摇头,叹气道:“不,斐儿你错了,当日你父亲向你吐露的,大概只是他自己的看法而已。我们掌握了崔文定谋反的证据以后,已经送了许多封急信回京告发,可是这些信件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回应。后来有吕参将的熟人相告,崔文定在京中势力滔天,朝堂上有一半的人都被他收买了,我们的信件根本递不到皇上的手里。据说皇上被小人蒙蔽,还以为崔文定是个大忠臣,对他极为信赖,而吕参将因为与崔文定为敌,已经被崔文定当做了眼中钉,安排了朝中人准备弹劾他,所以......所以我们只能铤而走险了!”
戚帮主说到愤慨处,用力捏了捏自己腰间的小刀,继续道:“所幸宰相也与崔文定不和,设计让皇上招他进京,我们收到消息,崔文定为了让皇上放心,已经从燕州出发来京。他这个人很是小心谨慎,平常身边都跟着成百上千的人马,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只有在京城之中,他的大队人马无法相随,我才有机会取他的项上人头!”
林菲下意识道:“不可能的,你绝对不可能杀死崔文定......”
戚帮主只当他是觉得自己这个任务艰难,回话道:“我知道自己也许会失败,可是总得有人一试,只要我能够得手,哪怕是当场被斩于刀下,我亦无憾!就算不能得手......”他扬起面容,慷慨激昂道:“苟利国家生死以,我戚子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只望能用自己的鲜血让圣上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