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时间一长,大家的热情消退,很容易就忘记这项新规则,而等到历法研究出来,再改为一月一次,大家也有个依据。
首领瘪了下嘴。
乌罗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加上自己赢了一盘,就嘿嘿笑起来,格外好心地问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部落里不愁食物了,也不愁兽了,然后呢?”
“生孩子!”首领说得荡气回肠,眼睛闪闪发亮,好似这是她的终身梦想。
乌罗差点把一口肉汤喷在她脸上。
“生完呢?”
“养……养孩子?”首领怯生生地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乌罗的脸忽然狰狞起来。
“养完呢?”
“再……再生?”
乌罗默默地注视着她,柔声问道“你不想知道怎么穿上阎那样的衣服吗?”
“想啊!”首领说得干脆利落。
“那你……”
“可是我,想不出来,怎么做啊。”首领无辜地看着他,严肃道,“当然还是生孩子,比较重要。”
乌罗奄奄一息道“对……重要,这可太重要了。”
这么久相处下来,其实乌罗早该意识到这些人对未来还没有什么概念,跟首领谈不了什么千秋之功,说那些有的没的都是虚,只要告诉首领干点什么能让部落壮大起来,孩子们平安长大,人不容易死,她就会立刻冲锋在前。
她们的愿望很简单,只想活下去,甚至连享受的概念都没有,最多就是对吃饭要有盐的愿望迫切些,哪怕是睡惯了棉被也依旧能回到干草床上休息。
就吃肉放点盐这种愿望,乌罗提出来都不好意思说她们骄奢。
“你没有想过住在阎的那种房子里吗?”乌罗又再度诱惑首领道。
首领恹恹地回答他“我们打不过他,而且只有一个,大家不能都住进去。”
她倒是时时刻刻记挂着部落。
“可是,我们可以建很多房子啊。”乌罗暗示她,“就像是陶那边一样。”
首领凝视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乌,你说说你的部落,好吗?他们都穿着你这样的衣吗?”
“那是你们不能想象的。”乌罗轻声笑了起来,他欲言又止,思绪飘回到那个时代,幽幽道,“大家都穿着我这样的衣服,有些比我的更好。到处都是房子,有些房子很高很高,好像能碰到云一样。”
“那得爬多久?”首领震惊道。
乌罗失笑“用不着爬,我们有一种梯,你站在上面,它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不过有时候人多,就得等一会儿?”
“要等多久?”首领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乌罗沉思片刻,他忽然捡起一根木头丢进火堆里,缓缓道,“要等把它烧黑那么久,你瞧,你现在就问要多久,我跟辰造历,就是为了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那就一点都不久。
首领还以为这么厉害的东西,要等上几个天黑天亮呢。
她抱着自己的腿,从乌罗平淡的讲述里描绘那奇特的部落,越听越觉得茫然,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地方。
而乌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撒谎,孩子们、男人们、女人们偶尔也会撒谎,他们弄丢了食物或者做了不好的事时,就会很慌张,可是乌罗的脸上只有怀念,就如同她怀念自己的孩子那样。
乌罗并没有说很多,他只是简单地提了提,就说自己要休息了,提起故土总是让人惆怅,他并不介意多聊聊,只是聊久了就觉得心头发闷。
首领等到巫者睡下之后,才将石板取出来,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在中心用炭笔勾描出屋的轮廓,再将云服帖地潜伏在屋子周旁。
最后,她画上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胸膛处有火焰在燃烧。
巫诞生于日月星辰之中,住在云层上的宫阙里,有一天他们的部落将人驱赶出去,他便从天上踩着风跌落到人间来,点燃起火焰。
首领认知里能吹送一切到任何地方去的只有风,乌并没有说那个送人去任何地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风本来也就是没有模样的。
等到天放晴之后,乌罗看着浸透了春雨的土地,不由得摸摸下巴思考起来。
当初换来的种子袋里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还有一小节沉甸甸的稻穗——大概是稻穗,其实乌罗看着就是深色的狗尾巴草,又跟狗尾巴草有些许区别,上面的谷粒过于饱满,块头大得像是面粉捏出来的变异品种。
首领下来看到垄起的高地后有些惊讶,她蹲下身来看看,眨眼道“以前下雨,水会淹住土的。”
“是啊。”乌罗漫不经心地敷衍她,若有所思道,“哎,琥珀,你说它们这么一长条,咱们又不知道种子种下去是什么玩意,会不会长得缠在一块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