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我:“这件事,涉及一件宫中秘辛,恐怕连国君都不知道。”
我听到此言,问道:“莫非此事与国君有关?”
他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并非我亲历,又过了这么多年,所以并不敢妄断。”他顿一顿,突然问我:“听闻曾经伺候国君母妃的嬷嬷此时便在姑娘院中?”
我点点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只听他说道:“那件事,这位嬷嬷应该最是清楚,姑娘还是问她吧。”
他说的含糊其辞不肯再言,弄得我一头雾水,心想这件事必与秦煜有关,并不简单,所以他才会如此慎言,也没有再为难,告辞离开了御医院。
我满怀心事的回了院,想不通秦煜究竟有何事会与伽多兰扯上关系,恰好此时宫女进屋为我端来晚膳,我便问她嬷嬷在何处,她答道说嬷嬷此刻正在屋中念经。青青走后,我对身边这些人不怎么关注,听她说到念经,奇道:“嬷嬷是信佛之人?”
她回话说:“嬷嬷每日一早一晚必要在屋内诵经,据说是为以前的主子超度。”
将她打发下去,心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所谓超度,乃是为枉死或者自尽之人做的,为的是去掉那些冤魂心中怨恨与牵挂,让其早日超生。可我听说那位妃子乃是得病而死,为何要超度呢?
心中疑惑不解,我用完晚膳便出了屋,向后院走去。这院子并不大,却也分了前后两进,前院是我的寝房和不大的园子,后院一排厢房,住着嬷嬷和两个宫女,还有一间库房。淡淡的香灰味道传来,我循着这味道走到一间厢房门前,也没打扰,站在门口,听着那阵阵木鱼声,仿佛脑中那些烦扰也渐渐沉淀下来。
直到木鱼声停了,我才回过神来,接着门从里面打开,嬷嬷正要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似乎有些吃惊,问道:“姑娘找我?为何不喊我?”
我笑了笑,说道:“怕打扰嬷嬷念经,况且我在这站了一会,也静了静心。”
她闻言也就放下那份不安,走到我身前,问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我并没回答,却笑着对她说:“从未来过嬷嬷这房间,不知是否方便?”
她连忙点头,将我领进屋内。我随她进了屋,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比我那屋小上一半不止,因屋内摆设极为简单,倒也没显出局促,我扫到屋内有一佛龛,便走了过去。那佛龛上供着一尊菩萨,香炉内轻烟袅袅,旁边摆着一本地藏经,这屋中便散着淡淡的烟灰味,倒并不呛人。
我转身看着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听闻嬷嬷每日皆会诵经,为主子超度,只是,我听嬷嬷说过,那位娘娘乃是病逝,为何要超度呢?”
她听了,脸上一僵,接着说道:“姑娘不要听别人妄语,我诵经不过是为了祈福佑平安罢了。”
我笑了笑,又问:“那为何要摆一本超度亡灵的地藏经?”
她听了,无言以对。我也不再追问,在屋中踱了一圈,突然说道:“嬷嬷可知道一种花,叫做伽多兰?”说罢看着她的脸。
她听了果然大惊失色,仿佛有什么秘密被我知晓,惊慌问道:“姑娘……姑娘怎会知道这花?”
我看出她必是知晓一些秘密,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柔声说:“嬷嬷不要担心,我本无意探究以前的事,只是今日太妃殿出了事,有人用伽多兰下了毒,我沿着这线索才查到嬷嬷这,只怕这下毒之人别有用心,会害到国君,所以还请嬷嬷知无不言。”
我并不确定这件事针对的是不是秦煜,之所以搬出他来,只不过考虑到嬷嬷对主子如此忠心,为了秦煜也会说出实情。
果然,她听了我说的话,呆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关上了房门。我跟着她坐在床边,听她讲起那些陈年往事。
只听她缓缓说道:“姑娘猜得没错,我那主子并非病逝,而是服毒自尽。”
我听了并不吃惊,从御医的欲言又止,到嬷嬷的诵经超度,心中早已有此猜测,也不插话,静静等她说。
她接着说道:“上次曾对姑娘说,我那主子在进宫之前曾有一心仪之人,那话并不假。主子在进宫前便已许给前朝郦都太守的公子,我曾见过那公子一面,记得他仪表堂堂,温文尔雅,与我家主子极为般配。两人常常书信往来,情投意合,连完婚的日子都已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