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因着贾家的人脉,他这位置坐得还挺稳,怎么不让人恨?
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
这其中,和他同在都水司的郎中和主事为最。
都水司顾名思义,就是统管天下水利的。
别的不说,单看朝廷每年为了治水拨了多少银子,就知道这个部门里的油水有多大了。
若是贾政肯和光同尘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假清高,让他们这些同在都水司的人,连收理所当然的孝敬都不敢放开了手脚。
正所谓,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工部都水司上下,谁人不盼着他赶紧倒霉换一个和他们一路的?
因此,都水司的郎中只是小小的设了一个局,但在都水司上下的配合下,贾政却是很顺利就掉坑里了。
林如海无语了半晌,觉得还是把贾政从都水司里捞出来,弄到屯田司这个比较清水的衙门里去吧。
有了主意之后,林如海才和贾敏说了一声,让她心里也有数之后,送她回娘家去了。
贾敏琢磨了一路,还是觉得,不能让娘家人觉得,林如海做成这件事很容易。
要不然,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他们已经有了瑛儿了,林家的资源,以后都是要留给瑛儿的。
当然了,若是日后他们夫妻有幸,再给瑛儿添一个弟弟妹妹,那就更好不过了。
贾敏领着林瑛进了春熙堂,拜见了贾母之后,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陪着母亲闲话家常。
坐在下首的王氏心中焦急,几次想开口,都被贾母给瞪了回去。
她对面的宋氏无声地撇了撇嘴,想起贾赦的吩咐,她是打定了主意,今日只带耳朵,不带嘴巴。“咳, ”贾母清了清嗓子,满脸慈爱地对林瑛道,“瑛哥儿要不要去找珠大哥哥和元姐儿玩儿?”
其实,若不是贾赦态度强硬, 贾母今日还准备让贾瑚也不去上学, 在家里等着陪林瑛玩耍的。
这也让宋氏对贾敏更是不满, 觉得她就是诚心不想让自己儿子学好。
对于母亲替自己拉仇恨的事情, 贾敏是一无所知的。
她这次回来,照旧是按照年龄,给几个侄子侄女备了礼物。
听见母亲这样说, 贾敏便知道, 母亲是忍不住要开口了。
她并无意让母亲难堪, 便对二嫂王氏笑了笑:“那就劳烦珠儿照看瑛儿了。”
因着在哥哥王子腾那里碰了壁, 王氏知道, 林如海这里已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倒是难得的挤出了一张笑脸, 十分客气的说:“珠儿是哥哥, 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贾敏颇为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为防他恼羞成怒, 倒也没有说什么。
待下人们领着小孩子们出去了, 贾母才叹了一声, 把贾政的难处说了。
“什么?”贾敏大吃一惊。
她单知道是贾政陷害人家, 反被人抓住了把柄。
却不知道, 是这么个陷害法!
这分明是一出手就要把别人往死路上逼。
相应的, 如今被人抓住了把柄,就是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二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事情也敢掺合?”贾敏难以置信地看着贾政,心里已经开始退缩了。
她可不想为着哥哥,把自己一家子也搭进去了。
贾政又羞又怒,脸色胀得通红,辩解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贾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却说,大夏朝新立不久,当今圣人也不过才是第二代帝王。
前朝虽然已经亡了,但其余孽一直不绝。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每过几年,都会冒出一个所谓的前朝皇室嫡裔,趁着天灾人祸的时候,拉拢灾民造反。
无一例外,这些人每一个成气候的。
但因着他们刷的存在感太多了,令当今皇室厌烦警惕,生怕哪一天阴沟里就翻了船。
因此,对于这些“乱党”,朝廷的打击一直都没有停过。
贾政这一次陷害同僚,就是模仿了人家的字迹,伪造了一封私通乱党的书信,想要夹到人家自带的书籍里,再“不小心”翻出来。
这样一来,他那上峰牵扯到了乱党,以朝廷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态度,官儿是别想做了。
而指使贾政的人,则是承诺他:事成之后,就帮他运作一番,把这个都水司郎中的缺儿给了他。
于是,在员外郎的位置上一坐数年,纹丝不动的贾政,他心动了。
人一旦被“贪念”占了上风,智商必然就会下降。
更何况,贾政本身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这会儿被升官迷花了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直到出了事,贾政才慌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回来找贾母拿主意。
贾母也是被他吓的不轻,但贾政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看贾政,无时无刻不带着厚厚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