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_作者:西西特(451)

2021-01-21 西西特 系统

兰墨府的人对沈而铵的态度还可以,他们见老大没露面,就打电话问了问,得到批准才领沈而铵去后院。

沈而铵在后院待到天黑才离开,他走时,手上有几个口子,都是剪刀剪的。

小剪刀他用了多年,头一次这么不顺,把自己弄得一手血。

沈而铵站在车边,回头看茭白生活了最长时间,当作家的兰墨府。

“而铵,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珍重。”谭军劝慰道。

沈而铵敛去眼底的悲痛,冷嘲道:“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也这样想?”

谭军僵住,他看了眼坐进车里的青年:“而铵,总会过去的。”

沈而铵偏头看窗外,茭白走了,走在他前面。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已空,风雪往里钻,顷刻间冻成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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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后院的草地被鞋底踩趴,沙沙声一路蔓延至一座新坟前。

墓碑的前面有几只纸蜻蜓,用陈年老旧纸折的,蜻蜓的不同部位沾了血迹,弱小而凄美。

风一吹,蜻蜓全飞了起来。

戚以潦抓着墓碑,动作缓慢地蹲下来,又一点点坐到地上,他微仰头,吐出一团苦涩的青烟,“我知道埋在这底下的不是你。”

烟雾爬上戚以潦的眉目,他“呵”了声:“你还活着。”

下一刻,戚以潦唇边的弧度褪去,仿佛不曾出现过。他漫不经心地抚摸墓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源都在调用,却迟迟没有音讯。

这在他意料之中,因为根本不知道从哪查起。

戚以潦不信他那只活蹦乱跳,坚强无比的小山猫不在了,他也不能信,否则他脚下的路会塌陷。

所以他只要有口气,就会查下去,往后余生都在等一个奇迹。

“小白,”

戚以潦的额头抵着墓碑,唇间烟雾缭绕,他皱紧眉头,嗓音很哑,“我以往每次出题,都引导你解答,你呢,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给我?”

“你藏哪儿了?考没考虑到我的岁数和身体状态?”戚以潦说完,兀自笑着摇摇头,他单手插进掺白的短发里,指尖蹭过头皮的力道焦躁暴戾,指骨关节都在颤抖。

“早点露个面,让我的人发现你的消息,别让我等太久。”

墓碑前静了良久,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

“叔叔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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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断翅》第二部 未完待续。

第118章

一年后

九月初, 学生们开学的日子。

北城,常岳区廊溪镇,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有摩的飞过去, 卷起一片呛人的灰尘,极其嚣张。

那摩的又返回,骚包花衬衣男摆了个装逼的姿势,对拎着行李箱走在路边的青年喊:“望望,你这是要去车站?”

陈望, 也就是茭白抹把脸, 他一个多小时前才醒, 一睁眼就在屏障卡主人的住处, 用上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年下来, 他的尾椎, 腿, 后背肋骨,额头的疤痕……所有大大小小毛病都经过了修复,就连皮炎都好了。

茭白吃着灰, 久违地站在烈日下, 他咧嘴:“是啊。”

“今儿个的气温挺高的,你用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 ”花衬衣男拍拍摩的后面的座椅,“上来,哥哥送你!”

“谢了。”茭白不客气地坐上摩的,屁股发烫,他把行李箱举起来,架在腿上,一手抓着箱子把手。

摩的扬尘而去。

路坑坑洼洼, 摩的又开得快,那滋味没法说,茭白脸上的肌肉都在颤,脸皮也麻了,他的眼睛睁不开,屁股裂成蒜瓣似的疼。

花衬衣男一路高歌,茭白一路蛋疼。非比喻,就是字面意思。

到了汽车站,茭白两腿酸软,胃里翻滚,眼角生理性的潮湿,他送走邻居,在几个女孩的偷偷打量中排队买票。

屏障卡的主人陈望头大肩窄,身高不到165,长得尖嘴猴腮,眉毛稀疏杂乱,一笑就会露出大片牙花子,左眼睑上还有一块紫红色胎记,皮相不好,家境贫寒,他的性格跟茭白很像,都不服输,不认命,活得热烈而有倔劲,拼了命地想要通过读书出人头地,可惜没等来出头,等到的是生命终结。

当初茭白死遁时,陈望上大二。

茭白想的是,他一年后也上大二,时间上不会跳跃,可他当时脑子乱,没考虑到一个低级问题,他大一,陈望大二,他大二,陈望还能因故留级?不能。

所以,现在他是大三生。

茭白醒来的那一刻,屏障卡就开启了,他被动接收了两年的医学知识,以及一个通知。

由于陈望去年就猝死了,需要有人使用他的身体正常活动,所以上面派了个任务者过来,替他多活了一年,直到茭白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