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瀚,保护大人。”
崔瀚还没反应过来,被朱敬守不带一点儿温度的声音吓到,手忙脚乱地抽出小匕首,应声道:“是,是。”
“昶安,你把剑放……”
朱敬守听到沐青天居然还护着那个小乞丐,更是愤怒,手下没注意,直接划破了钱多多的脖子。
这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钱多多才终于有了恐惧的感觉。
“你要杀我吗?”他扭头看向沐青天。
血顺着剑身蜿蜒,沐青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敬守,说:“你在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朱敬守深深看了沐青天一眼,收剑掉头就走,只留下马蹄踏起的尘土。
“大人?”崔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王爷也是担心您,更何况这孩子来路不明。”
沐青天也很愧疚,并不责怪朱敬守。他的确不该随随便便带人回来,尤其是朱敬守身份特殊,更应该加倍小心才是。
“不用担心,我回去后会跟王爷好好解释的。”
崔瀚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大人,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快回县衙吧。”
“嗯。”
钱多多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能看出来,那个凶巴巴的人和沐青天关系很好,还可以手拉手。似乎是他惹得凶巴巴和沐大人不开心了?
沐青天和崔瀚回到县衙,把钱多多交给福宝安排后马上赶去自己的房间。
“昶安?”沐青天推门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蜡烛也没点起来。往常,朱敬守早就含笑躺在他的床榻上,手里还拿着本不知名的画册,衣衫半解,勾他过去。
可如今,别说人,就连他的温度、气味,都散得干干净净。
朱敬守沉默地坐在自己房间里,双手撑着额头,胸中是无限懊悔。他本性暴虐,没有什么同情心。和沐青天在一起的时间,他一直压制着这些阴暗的情感,不想让沐青天觉得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全都毁了。
“王爷。”书卉站在门外。
“进。”
“王爷。”书卉关切道,“您怎么没和王妃一道回来?”
“沐青天到县衙了?”
“到了。”
朱敬守想去看看沐青天,却害怕从沐青天的眼睛里看到恐惧。
“本王乏了,你下去吧。”
“是。”
心系着对方的两人,辗转反侧,今夜都没有入眠。
沐青天有心解释道歉,可他却发现朱敬守开始躲着他。原本天天粘在他身边的朱敬守,现在连见上一面都很困难。
钱多多在县衙里过得如鱼得水,靠着一张无害的脸,还从吏典手里赚了很多钱。他每天都泡在账房里看崔瀚打算盘。
崔瀚被他盯得发毛,只能问:“你想学吗?”
“想。”钱多多使劲点头,两眼放光。
朱敬守和沐青天冷战,苦的是他们身边的人。沐青天每天唉声叹气,连吃饭都觉得没意思了。朱敬守每天臭着张脸,亲自监督小叁小柒练武,时不时还要亲自上手过两招。
“书卉,你说咱王爷和王妃到底怎么了?”小柒哭丧着脸,“诶呦呦小叁你慢点,疼!”
今天被操练的是小柒,一场下来,是胳膊疼腿疼,只能让小叁过来按摩。
“闭嘴吧。”书卉掰了瓣儿橘子塞进他嘴里,“那天晚上王妃回来,还带着个半大孩子,要我说,肯定跟那孩子有关系。”
“你说多多?”
“难道他是沐青天的儿……叁孙子!!你捏死爷爷我了!!”
小叁冷笑道:“沐大人才不过及冠,到哪儿生这么大的孩子?”
“是哦。”小柒挠挠头。
“那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说我吗?”多多抱着一摞账本路过。
听完事情原委后,多多沉吟片刻,说:“我有办法。”
小柒不信,嘲笑道:“你个小孩儿还装什么大人。”
多多眼睛一弯,看着小柒说:“大人,赌不赌?”
“赌就赌,你说。”
之后的几天,钱多多时不时就去朱敬守的院子里逛一圈。朱敬守不堪其扰,终于是把人叫进了屋子里。
半个时辰之后,钱多多抱着他的宝贝算盘从朱敬守的屋子里跑出来,像往常一样跟着崔瀚学习记账算账。
“王爷,顺天府来信。”小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黄色的巾帛,表情严肃。
朱樘听说湖州蚕神案还没有告破,龙颜大怒,命崇明县县令沐青天即刻前往湖州调查,不得有误。
沐青天一没权二没势,如何能入了皇上的耳?答案只有一个。
沐青天接了圣旨,看着离他远远站着的朱敬守,心情更低落了。现在这种情况,朱敬守肯定不会跟他一起去湖州的,等他回来,说不定就有小妖精鸠占鹊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