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姒(双重生)_作者:雕弦暮偶(90)

2021-05-09 雕弦暮偶

  老管家坐在藤椅里,摇啊摇,闻言摇头:“哈哈哈不了,真有什么事,自然会有人告知少爷的。确保人家安全,又不是看犯人,死盯着干什么。你也是,别老盯着人小姑娘瞎琢磨。”

  仆妇嘟囔:“这不是头一回见少爷带人来,还这么上心么。”

  虎丘旁的长阳山庄,临山修筑,温泉瀑布,别致雅趣。


  温泉分男客女客,不过也有单独别间,随便在里头怎么闹腾嬉耍都行,只要闹出的某些声音别太大,都不会有人制止。

  谢重姒自然是要个单独别间,附带一汪温泉。

  她捏着木牌,换套宽松闲服,就领着江州司走进。

  江州司仍是白衣扮相,懒得更换,反正她又不泡,在一旁帮师妹再插个针,把个脉,必要时运功帮她一把就行。

  衣着素雅,头挽发髻的江南女子送她们进了别间,主管踱步走来,皱眉:“那两人……去一间房了?”

  “嗯对的。”女子颔首。

  主管眉头皱得更深了,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衣男子道:“去和你家主子禀报一下吧——他是说,若是和谁接触过多,就告知他的对吧?”

  黑衣男子颔首:“嗯。”

  主管试探着问:“他现在是在哪?”

  黑衣男子低头,按着吩咐透露出零星信息:“在和齐五公子品画呢,具体的属下不清楚了。”



第44章 旁敲 宣珏面色微微一变

  品画?怎么可能只是品画。

  贵人们私下谈论些什么, 也不会告知他们这些小喽啰。

  他们要做的,只是择良木而栖。

  主管并不意外,摆了摆手, 让那黑衣男子速去传递消息。

  苏州城里, 支流蜿蜒,横亘交错的细河如经脉。

  乌篷船载客而上,船夫竹竿一勾岸边铁钩,船轻轻靠了岸。

  木船上走下个男子,长眉深目,衣着朴素, 手中把玩两个铁皮核桃,另一只手捏着把青紫折扇。

  船夫久在苏州, 有几分看人眼色, 知道这布袍角料难得, 估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不敢怠慢,一路上殷勤周到。

  果然,男子随手掏了枚碎银子作为船钱, 没让找零。船夫大喜,连道了几句吉利奉承话,目送男子远去。

  姑苏古巷众多, 沿河而走就是深巷, 再在里面绕个几圈, 很容易迷路。

  男子轻车熟路越过诸多商铺店家,来到深巷里的一处府院,也不扣门,径直走入。

  天边零星落了丝雨, 他走蜿蜒回廊。这时才能发现此处别有洞天,哪怕是墙角挂的一幅不起眼的字画,都是名家珍品。

  他踩着樟木长阶,走进临湖水榭,看到有人站在窗前,对着悬挂的两幅画负手而立。

  那人长身玉立,腰间玉带坠着双环并佩,清贵温雅,乌发束冠,雨天里的浅光透窗而入,打在他精雕玉琢般的侧脸上,整个人也如残卷古籍上泼墨而就的仙人,风姿卓绝,不染尘埃。

  男子掀帘的手顿住,然后才伸手撩开晃动的珠帘,笑道:“离玉,你怎么突然来姑苏了?”

  宣珏尚在赏着这两幅几无二致的画,淡淡地道:“怎么,成岭不迎?”

  齐岳,字成岭,是齐家四房的独子。

  齐家四房说来是个奇葩玩意儿,身处氏族,不思进取,老爷子带头修仙问道,平日里闲着没事做就是在丹炉房炼丹,据说已经崩炸了四五个铁炉子,轰开过结实的木房屋顶。

  而齐岳更甚他爹,吃喝玩乐无所不会,遛猫逗狗无所不精,前贤古人的书画高价收了一箩筐,也不管是真是假,挑顺眼了就付钱做那冤大头。

  这也导致,他的藏卷里头,会出现两幅一样的所谓“前人真迹”。

  比如宣珏正在看的两幅画卷。

  卷上是缺月疏桐、寂寞沙洲,塞外的将军纵马驰骋,远处阴云避日。

  两幅画卷几乎一模一样。

  齐岳将折扇一开,上面四个字“求仙问道”。

  他附庸风雅地扇风,将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做了个十成:“哎呀怎么会!自然远迎。可你招呼都不打,我也没法子欢迎你呀。正好,来帮我看看,这俩哪一幅是在庸老先生的遗迹。我分别领着这两份画卷找人看,都拿项上人头担保真的不能再真——我看他们那头不如当球踢。看完,请你去茶楼听戏怎样?”

  宣珏眸光轻动,然后摇头道:“你可能要失望了。都是假的。在庸先生的《沙洲图》,真迹已毁。至于这个……”

  他抬手隔空虚点其中几处泛黄的旧迹,“做古做得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