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我,标记我_作者:失忆玫瑰(203)

  温文轩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

  “手术的时间是医生定的,怎么能说提就提呢?身体没养好,要是做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怎么办?”

  “可是”

  “文轩,”温宇翔猝然打断他,眉峰紧锁着,彻底不耐,“话我已经说得明白了,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压压脾气,尽量温声:“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温文轩指尖攥紧,又快松开,他沉默半晌,垂眸:“我知道了,爸。”

  起身,温文轩步履缓慢地朝外走。

  房门被推开,温文轩独身站在寂静的走廊,壁灯精致漂亮,他头颅低垂,眸光隐没在微长的发梢里,隐隐流泻出一抹阴毒的光,又消弭于光华之下。

  猝然抬头,眸光阴冷地注视着温雁晚房间的方向。

  半晌,温文轩抬步,离开。

  ……

  冬季的夜晚,星子稀疏,温雁晚着一件黑色浴袍,从浴室出来。

  屋内没开灯,温雁晚行至落地窗边,停下,沉默地注视着凉薄夜空。

  别墅区路灯的光芒从窗外折射进来,柔软地包裹温雁晚疲倦的身躯,将他微湿的发,反射出星辰般的光。

  太累了,这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过得太累了。

  杀害自己的凶手就在眼,却不能动他们一分一毫,甚至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强迫自己向他们展露笑脸,亲密地呼喊他们“哥哥”和“爸爸”。

  温雁晚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他都已经这么累了,所以呢……今天的数学题,可以不用做了,吧?

  而且而且,只是少做一天而已,根本没什么关系的!

  对,没错,就一天!

  给自己找足了借口,温雁晚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沙发上,安安心心地爬上床,掀被子,正准备躺下,手机忽然收到一通来电。

  是陆潮生打来的。

  温雁晚猝然直起脊背,睡意全无,他指尖攥着手机,清了清嗓子,这才动了动手指,接通。

  “喂,潮生?”

  嗓音被特意压低,带着夜半的微哑,有磁性,抓耳得,对面的某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只听陆潮生开口,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此时经由电流传导,那股子凉薄更甚几分。

  “今天有好好做数学题吗?”

  ?!

  一瞬间,温雁晚差点把手机飞了出去。这也赶得太巧了吧!

  温雁晚眼皮疯狂跳动,他强忍着心虚,压低嗓子,音色哑哑地道:“潮生,好不容易能和你说说话,你能不要上来就这么扫兴嘛?”

  “我扫兴?”陆潮生对温雁晚的撒娇不为所动,他捡起床上的衣物,朝浴室的方向走,“怎么着,考了个年级第六,心就飘了,连数学题都不做了?”

  “我哪有,”温雁晚冤枉,“我为人这么谦虚,哪里有飘!”

  “哦,是吗,”陆潮生推门进浴室,将手机免提打开,用透明袋装好,挂在墙钩上,“没有否认最后一句话,那就是确定没做了。”

  “……”

  “潮生,我想你了。”

  “转移话题?”陆潮生轻嗤,随即双臂交叉,攥住衣摆,轻轻哼了一声,“你敢不想我试试。”

  发出这句警告,而后便没了声音。

  “喂,潮生,潮生?”

  没有回应。

  温雁晚心头一跳。

  遭了,该不会生气了吧?

  ……只是几道数学题而已,不至于,吧。

  温雁晚攥着手机,紧张兮兮。

  忽地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水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温雁晚神经陡然紧张起来,他哑声:“潮生,你在做什么?”

  “洗澡啊,还能做什么。”

  理所当然地回答,陆潮生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畔,又像是淋在人心头。

  温雁晚心烦意乱,无形的燥意席卷了他的大脑,温雁晚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得厉害。

  “快了,”他嗓音已经彻底哑了,强调,“快快了。”

  “对了,还有件事,”陆潮生的声音在水声中听得不太真切,“严奶奶这周六就要结婚了,你动作最好快点。”

  言罢,没等温雁晚回应,便紧接着道:“行了,就是这样,我挂了。”

  电话猝然挂断,空气寂静。

  温雁晚心里骤然失落,他叹气,心中暗斥陆潮生的冷酷无情,随即将身子埋进柔软的被褥里,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