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儿谢过表哥,谢过表嫂,谢过蘅姐姐。”
阮幼珍亲自为萧阮安排了房间和一种丫鬟伺候,又陪着她说了许多话,直到有人寻来说团儿闹着要娘亲,这才随那人离开。
“小姐,还好表少爷愿意为咱们出头,这下咱们终于能够放心了。”
阮幼珍前脚刚刚离开,竹筠便发出一声感慨,萧阮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沉下脸。
“是不是你叫人送信给表少爷?”
竹筠脸上笑意未散,蓦然听到萧阮的冷声质问,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顿了片刻,立刻跪了下来。
“小姐,奴婢实在是不愿看你被将军这般欺负,所以才跑来求表少爷。”
萧阮闻言,眸色骤暗。
方才陆涵睿说奉太子之命监视霍恂,萧阮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霍恂绝不会是愚笨之人,倘若陆涵睿当真派出人手监督霍恂,他绝不会觉察不到。
而且,近段时间侯府里面并未增添人手,倘若赵衍真的想要监视,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他买通了侯府里的人。
至于侯府里面既能接触到自己,又能接触到霍恂,并且对她了如指掌的人除了近身侍女以外绝不可能是其他人。
萧阮在脑海里略一思索,便想明白必然是竹筠偷偷泄露了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竹筠将事情泄露出去,她也不可能了解到陆涵睿以及太子对霍恂的怀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小姐,奴婢违背了您的命令是奴婢不对,奴婢愿意领罚。”
许是见到萧阮脸色难看,竹筠慌忙磕头请罪。
眼睛在竹筠的头顶审视了许久,萧阮终是在竹筠忐忑的神情里开了口。
“你向表少爷报信确实是出于一片好意,也帮了我的忙。可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去领罚便是,但如有下次,便不要再留在我身边,直接回陆府罢。”
萧阮语气颇为严厉。
按理说,她确实不应当处罚竹筠。
但她之前明令要求竹筠和厉云不得将她与霍恂有间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这次是陆涵睿一心帮她,没有计较。
但下一次呢?
如果陆涵睿在忠义面前将亲情丢之脑后,不管不顾便把霍恂揪出来,后果谁又能承担?
不知是明白萧阮的意思,随着萧阮声音落下,竹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抖了抖却也没有解释和争辩。磕了几个头便离开受罚,而萧阮则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阮幼珍为萧阮安排的房间依旧是她当初的住所。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摆设,难免有些心潮涌动。便是霍恂从前在这里留下来的印迹也在萧阮的脑海里的一般又一遍的重温,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人偷偷潜入进来时留下的誓言。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再想到那人执意要迎娶苏卿卿的话,萧阮的眸色终是与室内的光线一同变暗。
与此同时,定国候府书房。
霍恂神情凝重,手持毛笔在一封信笺上轻轻移动。
随着他手臂的移动,信纸最右侧缓缓露出来三个笔力雄厚的楷体字——和离书。
“将军,您真要将此信送到陆府?”
厉岩的目光紧紧盯着霍恂的手上,当看见信纸上写的内容时,神情大变,连忙劝阻。
“将军,如今夫人已经去了太傅府,有太傅和陆大人作保,相信她一定不会被我们牵连。可您这般做,必然会让夫人更加伤心啊!”
眼见霍恂面上没有半点松动,那封和离书已经写到落款处,厉岩再也忍不住,箭步上前将书案上的印章拿走。
“夫人肚里你的骨肉,若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将军您可要好好三思呀!”
终于说到霍恂的痛点,他手中动作一顿,面上突然有了几分悲戚。
“是啊,阮儿肚里还怀着我的孩子,而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能守护,做这将军又有什么用处!”
“啪”的一声将笔放下,和离书的一角立刻便沾上点点墨汁。
厉岩见此,心间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再次相劝:“将军,既然你也放不下夫人,不若就不要将这封信送去了,倘若此事出现转机……”
“转机?”
霍忽然抬起头,眸光里带着一丝自嘲:“如今太子已经对我心生怀疑,事事避讳着我,又能有何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