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相救,我已经好多了。”雨竹礼貌的向他笑了笑,轻声回答。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适才大夫说姑娘头部受伤,需要好生调养。”方栩谈吐温和,谦然有礼。“姑娘的行李都在房中的桌上,不知姑娘是否查看过,可曾有遗缺?”
“没有。”雨竹笑了笑。看了看身上浅粉色的崭新襦裙,她本没有什么行李,不过一些银两罢了。
看到雨竹打量自己的衣裳,方栩解释,“姑娘那衣服弄脏了,在下让丫鬟给姑娘换洗了,估计明天就能干。”
“有劳公子了。”雨竹礼貌的欠了欠身,走到菊花旁,清澈的眼眸满是感激之色。
方栩一怔,立刻回神。“哪里,倒是姑娘家住何处,现在姑娘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家治伤要紧。这小镇比较偏远,很多药材都不齐全,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护送姑娘回府。”
雨竹轻咬朱唇,淡然开口,“不瞒公子,我因头部重伤,已想不起自己过去的一丝一毫,甚至连当今何年何月都不知道。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一丝怅然涌上心头,眉头轻皱,看得方栩一阵心疼。
“若姑娘不嫌弃,先去寒舍暂住如何?眼下已是年关,在下正打算回家,在下家中做些小本生意,略有薄产,可为姑娘添置药材,助姑娘早些康复。只是这路途有些远,只怕姑娘要受些颠簸之苦。”方栩有些紧张的看着雨竹发出邀请。
雨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时一阵诧异,继而换个话题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
“在下方栩,字晨曦,豫章郡艾县人氏。”方栩受宠若惊的回答。
“豫章郡。”雨竹心里大致勾勒了一下时间,细问道:“那现在是何年?”
“贞旭十六年。”雨竹一愣,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年号吗?“请问这是哪朝哪代啊?”
方栩一窒,看来这姑娘病的不轻啊,唉,多好的一个女子!“现在是楚旭王时期。”想了想又道,“我们现在是在楚国,北方是景朝,这里便是楚国和景朝的边境地区,景朝西边是域国,北边是蒙国,东北是金国。现在景朝朝纲初定,国内还不是很太平,建议姑娘此时不宜前往。”
“朝纲初定?改朝换代了?是篡权夺位么?”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是裕王反逆,太子八月复国…咳咳…现下还有不少裕王余孽四处流窜…”
“公子先进屋再说吧,外面太冷了。”抬头看了看方栩,他身后是万丈红霞燃烧的天空,映着霞光,方栩的脸看不真切,恍若天使。“好美的黄昏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方栩看了看天际,一脸平静的转身进了屋。只是那温润的声音为何带着如此浓厚的悲凉?
屋里燃着炭火盆,很是暖和,方栩略显苍白的脸这才有了丝丝血色。莫名的心疼,“不知公子是何病?我略懂医术,为公子尽点力也好。”
方栩一怔,一丝苦笑,“实不相瞒,在下从小患有心悸之症。越年长病痛越发的明显,年初医师说熬不过除夕,这才悄悄离家出游,一是不愿家人看我病发而揪心,二是想在有生之年多看些时间美景,不想出来大半年,身子却又似乎好了许多,这才打算回家过年,至少再见双亲一面……”
雨竹抓过方栩的左手,仔细观看起来,在炭火的烘烤下,手很温暖,手指白皙修长,比女孩子的手还好看,收了收心神,细看生命线下,手掌桡侧赫然一片青色,心中了然,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啊。“公子记着,随时保持平和开朗的心境,稳定情绪,这是最重要的。平常饮食注意多吃清淡,少吃甜食…公子可否给我看一下药方?”
方栩闻言起身,唤来小栓去取药方,回头对雨竹笑道,“姑娘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雨竹愣了一下,淡然道,“就叫我莫名吧。”
方栩闻言,沉默一下又笑道,“女孩子怎能如此叫法?再说与姑娘也不配啊。”
“那依公子之意呢?”明白他是好心驱散自己心中悲苦,雨竹报之一笑。
方栩竟真的认真思考了半晌,“依在下看来,姑娘神清非凡,倒似月中仙子从天而降,不如取月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