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春奉命去明府传这道口谕,不想她刚到,就见天白骑着马儿,手捧圣旨,领着一辆正二品规格的六乘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明府门口,宣读旨意:
“陛下有旨!朕感念明氏苏秋于朕少时之抚养深恩,特封苏秋为正一品诰命夫人,赐居景华宫!”
在明府门口接旨的明为仁和丁姨娘脸色都十分难堪。
他们原以为这道圣旨是来让明家鸡犬升天的,不想淮瑾居然只提拔了苏秋一个人?!
周遭都是围观的民众,明为仁面上很过不去,接完圣旨试探地问:“难道君上没有别的旨意了?”
天白摇摇头。
明为仁这时将目光转向没来得及宣读口谕的细春。
细春上前道:“君后的意思也是只接大夫人进宫,并无其他口谕。”
明为仁:“.......”
一旁的丁姨娘嫉妒得嘴都歪了。
自从明飞卿安排了人进内院,苏秋的药物饮食都没有再被人钻空子,她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在细春的搀扶下准备上马车。
丁姨娘故意跟一旁的明扬抱怨道:“你瞧瞧,读书没什么用,像你大哥这样,找个男人依靠才是最要紧的,这不就平步青云了。”
她自以为把声音压得很低,实则苏秋全听见了。
她上马车的步子顿了顿,后背僵直。
丁姨娘在背后挖她一样,丝毫没有敬重正室之意。
明为仁似预感到什么,悄无声息地移到丁氏身边,斥责道:“别乱讲话!”
看似责怪,其实大有维护之意。
苏秋对这个丈夫失望透顶,一句话不愿多说,只是心气郁结,又咳了几声,细春赶忙替她拍背。
·
苏秋风风光光地被接进了宫里,明飞卿急着去看她,路上听天青说:
“陛下也下了旨意,还比您快了一步呢。”
这倒出乎明飞卿的意料。
前世为了避嫌,也怕别人非议淮瑾偏宠,明飞卿是从不敢拿家中事烦他的,更妄论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
他以为做了皇帝的淮子玉会更在意自己的名声,没想到这回却主动把苏秋接进了宫里,还封了一品诰命,那可是外臣命妇最高的殊荣。
西溱史上,皇后的母亲最多也只是正二品诰命。
不仅懿旨传慢了一步,到了景华宫,明飞卿发现淮瑾居然又比他快一步,已经在跟苏秋聊天了。
“.......”
岂有此理!
娘亲怎么能对这个人笑得那么温柔,她根本不知道前世是淮子玉间接导致她死不瞑目的!
明飞卿疾步走进内殿,他的脚步声,苏秋一听就知。
“飞卿来了。”苏秋朝明飞卿伸出手,明飞卿瞪了一眼献殷勤的淮瑾,将手放进母亲手心。
“娘,这里住得还习惯吗?”他自然不好在娘亲面前和淮瑾闹不快的。
苏秋笑道:“都很好,我一个瞎子,住哪都一样。”
不等明飞卿劝慰,淮瑾先说:“母亲放心,秦冉说您这眼疾是可以治的,只是需要一味西夷的药引,朕会尽全力替你找到的。”
苏秋的眼睛本就可以复明,当年是被丁氏算计,延误了治疗才导致失明多年。
只要她的眼睛不好,眼上那道疤就不会消失,只要疤还在,苏秋的美貌就不得完整,丁氏才能靠她那浅薄的色相把明为仁拿捏在手里,从而掌控整个明府内院。
前世秦冉诊出这一层时,苏秋已经慢毒入五脏,药石无医。
这一世因为提前了半年被诊断出来,所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安顿好母亲,明飞卿才叫来秦冉细问:“西夷那味药是什么?”
秦冉道:“明目草,这草生在西边悬崖上,十分难得,西夷民间少见,只有皇室有。”
西溱跟西夷一向水火不容,前两个月还差点开战,怎么可能拿得到皇室里的珍贵草药?
明飞卿不禁怀疑淮瑾又想重燃战火。
纵然他也希望母亲能好,但为了一株草药重新把二十万将士置之死地,实在不值得。
“再稀有,朕也会为母亲拿到。”
淮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飞卿转头看他一眼,很快撇开了视线。
淮子玉看他的目光溢满温柔,他让秦冉先退下。
待人走后,他才走到明飞卿面前,试探地去握他的手,明飞卿直接避开了。
淮瑾扑了个空,手顿在空中半晌,若是之前,他已经强制把人抓在手心,此刻却格外拘谨无措,不敢强迫,生怕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