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旬阳兄这么说,如今与括州的城中相比,倒是台州的城郊更适宜投丝?”
“是这个意思,照台州如今情形看,一官道、二官道,这样开下去,南北这般一贯通,那么顺着向西一带大有可为。”
两人说到此处,忽地便听见后方传来一阵笑声。
那说台州可投之人闻声,以为是有人笑话他方才对市面的估量,心头微怒,转头向后方望去,见是一个面生青年,虽说穿着简单,却也看不出身份。想着能到胡家来的人都非富即贵,这人心头虽怒气冲天,却也还是堆起满脸笑意,“这位兄台似是不赞同我适才所说之话呢,不知您对这台州市面有何高见?”
钟岐云闻言摇了摇头,他刚才笑出声,不过是猛然
意识到古代的人炒地炒房的意识并不高,这人虽已预料到发展趋势,却只想着到那处投放商铺往后营利,没想着从这地皮便开始投资,所以才不小心笑出了声。
现下被人抓个正着,见这两人年龄都算不得大,钟岐云想了想便拱手向那两人道歉道:“两位兄台,刚才小弟无意间听得你二人对话,实属不该,不过方才并非笑兄台说得不对,而是觉着很对,心里感服,这才笑了起来,”
钟岐云说到这里,见那二人神色稍稍缓和,他眯眼一笑,又道:“不过......”
“不过怎地?”
钟岐云抬手轻轻抓了抓鬓角,犹犹豫豫地说道:“不过我听二位兄台所说,便想到了一事,但又因我从商时日不长,不知这般生财之法对或不对、可不可行......”
那二人互换了一个眼神,被唤作旬阳之人扬了扬眉,说道:“若是这位公子不嫌我二人,便说说咱一道探讨探讨。”
钟岐云笑得更是灿烂几分:“那我便说说粗浅的见识了。”
钟岐云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刚才我听二位兄弟说台州如今准备修官道,扩展城域,我便想着若说现在投丝绸铺子,那不若趁这时候在银钱允许的情况下,不管是芦苇荡或是水田山林,乘着地价便宜尽量买下来,等台州官道一开到那里,人一多,市面起来了,说不准如今每亩十来两银子的地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届时若是想开铺子便开铺子,剩余的地界也可乘着地价上涨之后转手赚钱,那时坐在家里发财不是更好?”
钟岐云这话一出,果不其然那二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片刻之后便眼放流光,笑望着钟岐云。
“咳咳,这位兄弟所说确是一个法子,不过如今台州府衙在买卖土地上管理颇为严格,应当不是那么好买下的。”
钟岐云见状双眼又眯了起来,满脸的笑看起来实在是纯善。
他摇了摇头,似有些许遗憾道:“那便可惜了。”
只是他哪里看不出这人说的话掺了假?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到台州买地炒地,台州虽说近海,但东面才是海岸,这厢往西扩城却对走海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帮助。但是,他倒是因为这两
人的对话,想起了台州的玉环县,玉环县近海,又是一处突出的半岛,于陆商而言或许没甚么作用,但对钟岐云来说就不一样了。
如今大朝河岸港口倒是不少,但因朝中轻视海运,便无一处像样的海港,往后他若是想要好好发展海运,那势必需要海港,如果海运成规模,便是小港口也是不行的。
玉环县在大不受重视,但放眼望去,这个地方往北便是江南几个大州府,往南就是泉州、建州、广州府,实在是个很好的中转站......
若是他先将此县临海处买下......
钟岐云心思活络了,他忽然想起现代中国最大的海港,那个位处长江入海口的城市,如今还是隶属苏州府的一个小小渔村县城......
若是能拿下那块地......
往西可顺着长江走到内陆,更别说是往南、往北、往东......
钟岐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亢奋,有些事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年长那人见状,轻轻拍了拍钟岐云的肩,说道:“哎,不可惜不可惜,台州如今发展势头,在那投商铺也是一样的......”
这人想了想又说道:“我姓温,名旬阳,荆州人士。”
“沈谙,泸州人。”
旬阳又说道:“我看着兄弟年岁应当不大,就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钟岐云,泉州人,今年二十有二。”
“哦,那我正好长你六岁,沈谙兄弟倒是小你一岁。”
钟岐云笑,“那我便与沈兄一道唤你一声旬阳兄了。”
“哈哈哈,自然、自然。”
三人有说有笑,各怀心思,聊了些许台州之事后,又就着八月封徵帝邀请五大家进京赴中秋宴之事聊了起来,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