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那的确是一场要命的大火。
而在他看来,钟歧云没有理由冒死来救他。
火中的画面汹涌着在脑中回旋,怒气冲冲的钟歧云,紧紧抱着他的钟歧云......若不是钟歧云......
他虽说不一定会葬身火海,但至少不会像如今这样没有受一点烧灼......
谢问渊想,人的因缘际会想来实在是奇特得很啊,若是他当初没有饶了钟岐云一命,说不得他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这么一想,谢问渊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感,猛地睁开了眼,望见的却是站在前方低着头等待他问话的章洪。
先前他没有注意着,现在才发现,章洪好像也被火烧到了肩膀,谢问渊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慢慢说道:“你身上的烧伤严重否?
“不严重,只有拇指这般小小一处,黄大夫的徒弟先前就替我擦了药膏养着。”
“那便好。”谢问渊顿了顿,又问“却大人......他现在如何了?”
“刺史大人已经醒了,除了受些惊吓,其余没甚么大碍。”
“恩......”谢问渊摆了摆手,道:“你待会儿命人办妥了刚才我交代的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吧,烧伤最是捂不得,虽说你伤得少,但以防伤口溃烂,还是注意些,剩下的事等明日再说。”
他适才已经让人向京中递了帖子,左右他如今‘伤势过重,回不得京兆’,有些事情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那待会儿我让别院中的人接大人回去?”
“晚些吧,等表小姐生辰宴席过了......你先退下。”
“是......”章洪悄悄抬头望了望谢问渊,却没再听见谢问渊问起那个伤得最重的人。
“怎么?还有事?”
章洪急忙摇头:“无事。”说罢赶忙退出屋子。
谢问渊看了眼章洪离开的方向,神思不明。
夜幕降临前,前院隔开的那一处能烧的都烧得差不多火才完全灭了的小院落,胡言章命人拉了帐子遮住烧得黝黑院子,醒来的却江才命属下将那四个烧焦的尸身运了走。
不管下午时发生了什么,胡家的大小姐生辰宴席照样是要按时开宴的。
天微微擦黑,谢问渊穿好仆从送来的深蓝色锦衣,便与仆从往胡家摆宴席后院去了。
只是他才刚走出园子,就在西园门外的荷花池碰到了那个比章洪还更该好好休息的人。
见钟岐云现在还悠闲在外
晃悠,谢问渊皱眉道:“你是不怕死还是怎的?受伤怎么不好好休养?”
作者有话要说:章洪:我内心是一个八卦的小伙子,我很好奇,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敢问。
怪诞:其实我也不敢。
第33章
“你是不怕死还是怎的?受伤怎么不好好休养?”
胡府西园有一处八亩田地大小的荷花池,盛夏时节翠绿满池、红粉多姿,实在是美极。胡岩章每当仲夏都会邀请好友到府上赏花品茗。
只是如今不是盛夏,池中除了一汪清水,更是没甚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皎洁美人花,此刻已近冬,冷得紧,钟岐云这人顶着烧伤站在凛凛寒风中,不是有病那是什么?
谢问渊微不可查地蹙眉,却见着前边的钟岐云闻声回身,咧嘴冲他一笑:“哟,原来是谢大人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您呢。”
说着钟岐云上下打量着谢问渊,见谢问渊一身的绸缎锦衣,穿得正式体面,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准备去参加胡大小姐的生辰宴。
“谢大人还说我呢,您这不也没好好休息吗?”说到这里钟岐云,嘴角的笑又变得意味不明:“我听说,你伤得挺重?”
先前他在房中医治时候,那个黄大夫的徒弟就提起谢问渊伤势似乎不容乐观,许是打斗时伤了肺腑。
现在......
钟岐云细细看了谢问渊面色,确实是看着不大好。
谢问渊闻言也不过多解释,只微微点了头:“是受了些伤。”说着,他又下意识地望向钟岐云的背部,道:“你背部烧伤严重,穿着衣服这样捂着,就不怕待会儿衣物黏着皮肉,脱衣时连皮肉都给撕下来?。”
“谢大人倒是关心我呢......”钟岐云嬉皮笑脸地准备再调侃几句,却不经意瞥见谢问渊微蹙的眉,他心头一怔,抓了抓后脑勺叹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躺了几个时辰,我实在躺不住了,背上火辣辣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痛的,在屋中一直趴着我也受不了,倒不如出来吹吹凉风,感觉还好些。”
钟岐云这么一说,谢问渊这才注意到钟岐云只着了薄薄的单衣。
“......”谢问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杭州的冬,冷得刺骨,今早时钟岐云还穿着厚冬衣,现在宁可受凉都不愿再穿了,还跑到这里来吹凉风,可想而知那烧伤是有多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