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单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散漫的向他走过来,阴沉的风掀动外套一角,漂亮精致的眉眼褪去了疏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桀骜张扬。
他像一把淬火开刃后的刀,即便静置于刀架上,仍带着不可否认的强大完美,还有不可否认的杀机四溢。
冯礼骤然头皮发麻,有种被猎食动物盯上的错觉。
他看着季临戈一路闲庭信步,到了他面前稍稍一扬下颌,“我开哪个?”
冯礼愣愣的看着他。
“啧。”
季临戈长腿一抬,哐啷一声踹在铁架子上,晃动中惊得一票小青年纷纷跳了下来,幸而高度不高,一个个在泥巴地上摔成了滚泥巴的小猪佩奇,再看那架子,做了水泥地基、埋得那么深的东西,硬是被这一脚给踢歪了,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危险建筑。
冯礼站在一边吓得眼皮子乱跳,生怕这人再照着自己的腰来一脚,那他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开极速轮椅了。
“你自己挑。”他硬装出一个阔气的表情,实际上腿还在抖。
季临戈也不客气,径直绕过他,走向他身后那几台车。
齐冬青不如改名叫愣头青,他隐约觉得沈辞舟哪里不对,但恋爱使人眼瞎,他觉得沈哥刚才帅炸了,默默吞回劝阻的话,凑上去问:“哥?我给你挑?”
季临戈一手按在那小子后脖颈上,差点把人按泥地里去,“滚远点!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创死。”
齐冬青:???
“都是改装车……”沈辞舟轻声说:“跑完了向有关部门举报他们。”
“让咱们随便挑,有意思了……”季临戈说:“我以为沈迎之要在刹车上做手脚,现在看来应该没有。”
季临戈挑了个深蓝底色、喷涂着银色火焰的赛车坐了进去,按着沈辞舟的记忆发动。
“轰——!!!”
改装后的引擎声如咆哮的猛虎,甚至带动着整辆车都在微微震颤。
坐在这么疯狂的一件凶.器里,季临戈竟然笑了,“有点意思……”
“季哥,我已经很多年没开过了,一切稳妥为上。”沈辞舟说:“咱们就是二十迈挪过去,也算是参与比赛了。”
“哦……”季临戈带上头盔,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但你不想知道奶奶的下落吗?”
“我……”沈辞舟顿了一下,“我想知道,但我可以自己查,什么都比不上你……和我安全最重要。”
季临戈笑了笑,强化玻璃后的一双眼如狩猎的狼,一脚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转瞬颤抖着飙到最高。
引擎疯狂的咆哮声里,银蓝色的车身如奔腾的暴烈雷电,将落在上面朦胧的雨卷成了一层旋风状的水雾,一个干脆利落到极点的漂移冲上赛道,将尖锐的哨声抛在了身后。
“放心。”季临戈沉声道:“有哥在,安全着呢……”
冯礼是有两下子的,他那辆红色的赛车如同毒龙般紧咬着跟在后面,甚至慢慢赶超了半个车身。
“不急。”他咬着后槽牙笑,“哥先熟悉熟悉手感,让他一圈。”
一般人这么说,很可能是在挽尊,但沈辞舟知道季临戈确实还在熟悉阶段,他甚至没驾驶过这种机器,全凭借沈辞舟的记忆和经验,还有他驾驶各种星际交通工具的经验。
视野里的景物一掠而过,耳膜轰鸣、心跳剧烈,第一圈只用了一分半,一红一蓝两辆赛车几乎并肩冲过看台,拖出两道残影。
“卧槽!!”齐冬青一蹦三尺高,挥拳喊到破音:“沈哥!牛逼!!!”
不止是他,和冯礼一起来的小青年们也尖叫欢呼起来,他们有些行为是不太正常,不过在信仰的速度面前,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一片热闹里,只有沈迎之面色不太好看。
不过没关系,他想,还有十九圈。
水花飞溅,每一个过弯,沈辞舟都觉得车身是飞过去的,考虑到季临戈开的一般都是不沾地的,他竟然有了种诡异的安心感。
第十圈,季临戈稳稳压住冯礼大半个车身。
冯礼似乎急了,过弯时细微的偏差导致他险些翻出赛道,车头猛的撞上前车的车位。
剧烈的震颤里,沈辞舟呼吸都停了一瞬,肾上腺素激增之下却感觉不到恐惧,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感觉,赛车已经轰的一声冲过了看台。
气流在车身周围发出锐响,水雾飞溅的视野里,沈辞舟听见季临戈在笑。
“害怕么?”他低声问,能听出全神贯注时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