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可惜了……这个沈青黎看着聪明,其实也挺笨的。一点都理解不了他家都督爷的苦心。
让她每日和他一起用膳,这是想让她不要每天待在她屋里摆弄木工活。送她茶树,这是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的精力不要只盯着报仇这事。
沈青黎见他要把手里的茶树扔出去,她心里一动,赶紧说道,“都督爷,您别扔。这花我养!”
“嘭!”
恰好这时槅窗外的夜空中有一束烟花炸开。
烟花的莹光这一刻倾照在他的脸上,他精致的眉眼在莹光之中被氤柔了几分。
槅窗外的夜空中,烟花还在继续绽放。沈青黎抱着陆淮起送给她的那盆朱砂紫袍,目光看向槅窗外。
她发现本就热闹的江边这时灯火通明。江畔边更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远远看去,江波上还有数之不尽的莲花灯悠悠的飘荡着。
沈青黎看到那些花灯,眼角一挑,恍然想起今天是女儿节。
西梁国的习俗,女儿节这一天,家中若是有未及笄的姑娘,家中父母亲人们要在这天焚香敬神,祈求花神保佑家中的姑娘这一年里顺遂如意。到了晚上,家人还会带着姑娘到江畔边放荷花灯,希望他们美好的愿望能由着荷花灯传给花神。
沈青黎垂眸看了一眼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碗碟,默默的将手里的那棵朱砂紫袍抱紧。
很奇怪的,这一刻她的心里突然被一股暖流包围。
女儿节这天,霸凛不可一世的东厂都督没有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请她吃了一顿饭,还给她送了一盆花。
他有心了。
陆淮起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的说道,“沈青黎,张力说这个女儿节是你最后能过的一个女儿节了。既然是最后一个,张力说本督好歹名义上是你的夫君,怎么也该为你做点什么事情。所以本督今天就带你来临江楼了,等下你也去江畔边放下荷花灯吧!”
小姑娘家的那一套,他其实是很不屑的。
但再怎么说他都把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当“妹妹”了,当哥哥的陪妹妹做点幼稚的事情,应该不算多奇怪吧。
站在一边的张力嘴角又是猛力一抽,他什么时候对他家都督爷说过这些话了?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哪里会去管沈青黎过不过最后的一个女儿节。
他冤枉啊!
……
晚上,陆都督府。
沈青黎坐在灯下刻着东西,染墨抱着一个楠木盒子走了进来。
“小姐,管家说下午太子让人送来了这个楠木盒子说是给小姐你准备的女儿节礼物。还叮嘱一定要送到小姐你的手里。”
沈青黎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染墨,明天再派人把这盒子原路归还吧。”
她记得再过几天就是太子慕云珩的生辰了,慕云珩生辰后就是沈青皎的生辰。
慕云珩注定是她的敌人了,她就不会再收下他任何的一样东西。染墨低眸,又抱着手里的楠木箱子离开,准备让管家明天派人把东西送还给东宫。
她刚走到门口却又被沈青黎给喊住了。
染墨回头去看她,沈青黎又淡声说道,“染墨,你明天出去让人在梁京城附近的几个郡县把王良贪腐军饷给太子招兵买马筹集银响的事情宣扬下。”几万人的性命就这样没了,沈皇后和太子的名声怎么可以还像以前那样贤明。
染墨应声退下。
染墨离开后,沈青黎放下手里的刻刀,目光不经意间看到被放在槅窗上的那盆朱砂紫袍,眼神蓦的深邃。
第二天,她遵守了和陆淮起的约定,带着染墨去了膳厅。
“夫人,昨天晚上宫里临时派人过来,都督爷进宫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管家恭敬的向沈青黎恭敬禀报着。
都督府里以前没有女眷,现在有了沈青黎,陆都督既然承认了她的身份,都督府里的下人们就不管不对沈青黎恭敬。
可以不和陆淮起吃饭,沈青黎更觉得自由些。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将准备好的早膳端了上来。
等她用完膳,管家却是又侯在她身边。沈青黎看过去,管家禀报道,“启禀夫人,安国公府差人送来了一张请柬,说十天后是安国公府嫡女沈青皎及笄的日子了。安国公府那边希望夫人您和都督爷到时都能参加。”
沈青皎要及笄了请他们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