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镜逸摸摸下巴看一眼旁边:
“杨横,出去。”
“……”
杨横身体僵了一下,为难的看他一眼还是硬着头皮杵在原地不动,他肯定不能走,走了出事怎么办?祭天还要不要祭了?帝君现在对礼法规矩是越来越松懈了,也就是太傅大人,要换做其他人指不定误了多少正事呢……
“咳……”应离清咳一声道,不动声色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道:
“您就让杨公公留在这里吧,臣就过来跟您聊聊天,没什么好规避的。”
“应离……”
封镜逸似有不满的蹙了蹙眉。
“您在净身。”
“朕知道,朕也没打算做什么……”
“那您就静下心来,如果您不介意,臣给您讲讲经文吧。”
说罢随手翻开一篇经文看起来。
“你……”封镜逸有点恼:“几日不见,朕的帝后都拜入高僧门下了。”
应离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拜入高僧门下就要皈依佛门,臣自问六根不净贪恋红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不过是因为您要为天下子民祈福,臣身为帝后花费了些心思罢了。”
封镜逸被他堵得无法反驳,深深的看了他一会之后正襟危坐:“好。”
一旁的杨横捏了把汗,这两个人就算不亲亲我我动手动脚,说话字里行间也能相互撩得烈火燎原的,他真是越来越佩服太傅大人了,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手段让人心生敬畏。
可惜,某一国之君正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借口挪到应离身边来了,下巴搁在应离肩头上懒洋洋道:
“应离,你穿着朝服讲经文的样子真好看。”
应离无语的偏了偏头,在杨横着急的目光中把人推开:
“您这样不行的。”
不想封镜逸却痞里痞气的反问:
“朕哪里不行了?朕不是挺厉害的吗?嗯?”
“您知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应离真的被他这种放下身段耍流氓的行径给打败了,索性站起来:
“您再这样臣就先告退了。”
封镜逸没有站起来,难得的以仰视的角度看他,一会之后妥协的招招手:
“朕知道了,莫动气,坐下坐下,继续给朕讲经文。”
“您啊……”应离无奈扶额,看一眼已经不敢看过来的杨横还是坐下来小声嘀咕:
“您是天枢国的盛世明君,理应多注意自己的形象么……”
封镜逸嘴角扬了扬不语,他就是喜欢应离这种着急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真可爱,这个世界上,他能逗的人除了那些小家伙,也只有应离了。
朝野上下准备着帝君祭祀事宜,这几日一些小问题小争执都消停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整出事来,朝堂一片和谐,只是,朝堂外就不那么太平了。
莫七死了,已经事先就知道的颜清没有太意外,莫七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对大局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莫七作为莫掌柜最信任得力的助手,被派在帝都跟颜明焕一起打理事务管理莫家产业,如今这些执行权力全部都得交到颜明焕手里。
莫家和堂府在帝都的产业可以说是各自一半,只不过在财力方面多是莫家的钱,颜明焕出的是颜府的名号,莫七多在后面运筹,颜明焕在明面上出风头,运筹到现在,加上背后有明亲王的扶持,两家合伙的产业规模已经不小,现在莫七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已经不用多说。
因此,颜清在听到颜明焕一脸悲愤的说莫掌柜因为在胭脂阁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从而招致杀身之祸时,就知道是他下的悬赏令了,就算不是颜明焕下的,也是跟他同一阵营的人下的。
这不,在颜明焕去信告诉自己岳父,莫七因为行径不当且在帝都挥霍无度,风头太盛导致招来杀身之祸,不仅丢了莫家和堂府的脸,还让颜家脸上无光,不仅让应离和颜清反感,还让支持他们的明亲王很是不满……
虽然是胡说八道,但很显然,哪怕莫掌柜再狡猾也吃这一套,颜家可以不怕,但明亲王他不能不怕,因此,为了暂时息事宁人,帝都的一切便全权交给颜明焕处理了。
颜清又软磨硬泡的从京墨口中挖到一些消息,证实了莫七的悬赏令跟颜明焕脱离不了关系,颜清觉得,继续下去,莫家的下场就跟上辈子的颜家一样,颜明焕有明亲王撑腰,迟早会把莫家给吞了。
“颜明焕的精明,都用在算计自己人身上了。”
应离边饮酒边感慨:
“要是他的这份精明用在正途,定能成大器。”
“也许……”颜清认同他的说法:“颜明焕算来算去,迟早也会把自己给算进去。”
应离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以前一直以为颜明焕只是风流纨绔不要脸,如今却真的觉得他恶心透了。
颜清不语,一会之后换了个话题,笑眯眯的对应离道:
“二哥,等到帝君前往国寺祭祀的时候我也去,多日不出门怪闷的,届时我和沉香步行而去,然后跟二哥乘车回来,可好?”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做是最妥当的,只要二哥跟着帝君就不会有危险,如果这次真的是应离的劫数,他就给他挡过去,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第六十七章 祭祀
应离不知道颜清有其他打算,没做多想便笑着点头答应:
“可以啊,清儿觉得好就行,难得你想出门走走,天气好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应该的。”
“好。”颜清又暧昧的对他挤了挤眼角:
“我在想,帝君多日不能同你亲近,祭祀之后肯定会缠着你,那么多人跟着你们也不方便么,我给你打掩护啊,到时候我乘你的马车,你跟帝君同乘回宫也没有人知道的。”
“清儿,你……”
应离有点懊恼,拿着扇子就要敲过来:
“你在乱说什么……”
颜清倾身避开继续调侃:
“我是不是乱说二哥你心中有数的嘛,帝君一定会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的,就这么说定了,把你的随身令牌给我,祭祀结束我就到后门上马车离开,你跟着帝君就好。”
应离:……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为他和封镜逸着急?生怕他不会变成一个惑乱君心的妄臣似的。
跟应离商量妥当,兄弟俩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刚踏入房间,颜清就看到京墨在等着他了,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颜清稍微惊讶了一下上前问候:
“舅舅。”
又是一身夜行衣,不知道今夜是谁要倒霉。
“嗯。”
京墨低低的回了一句,转过身来目光盯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味道。
这幅装扮的京墨身上气息有点冷,颜清有些不自在,左右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之后道:
“舅舅这么晚了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京墨却摇头:
“要事算不上,我只是出门查点事情顺路过来看看你……”
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
“清儿,我亲自去调查,并没有查出会有人对应离不利,清儿,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自从跟颜清的关系发生改变后,他对颜家的人比之前上心了不少,虽然没有让组织内其他人干涉,但亲力亲为他自问做得很不错了,更别说颜清特地让他帮忙,自然要把能查的查清楚。
但是,这几天他派出在帝都所有的人去查探对颜家和应离不利的因素,却什么也查不到,他相信颜清不会乱说,所以他想知道颜清的消息来源。
鸩在暗杀和情报这方面的影响力他身为首领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现在来说,颜清能知道的事情他都可以查到,查不到问题就大了。